谢明微刚从贫民窟赶回来,卸下男装换了身月白襦裙,鬓边斜插着那支母亲留的金簪,尚未坐稳,就见画春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今日一早柳姨娘请了族里的老祖宗来,说有要事相商!”
她指尖微顿。“族老?看来柳姨娘这是被逼急了,想搬出家法压人”
走进正厅时,果然见三位须发皆白的族老端坐在上首,柳姨娘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手边还摆着个打开的木箱,里面放着几支褪色的银钗和半块玉佩。
“族老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柳姨娘见到谢明微,哭得更凶,“明微这孩子,竟偷偷把她母亲的遗物拿去当铺换钱,若不是当铺掌柜认出是将军府的东西送回来,我还被蒙在鼓里!”
为首的谢家族老谢成海沉下脸,他是谢明微祖父的堂弟,素来最重规矩:“明微,你母亲的遗物乃谢家念想,你怎可如此荒唐?”
谢明微没急着辩解,反而走到木箱前,拿起那支银钗仔细看了看,忽然笑了:“姨娘说这些是母亲的遗物?”
她将银钗举到众人面前,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钗头,露出一道极浅的刻痕:“母亲的陪嫁首饰都有‘沈’字暗记,这支钗却没有,倒是像姨娘您刚入府时,父亲赏的那支。”
柳姨娘脸色一白:“你胡说!这是我从当铺赎回来的,定是你换了样式……”
“哦?”谢明微挑眉,转向站在角落的当铺掌柜,“掌柜可看清楚了,送当的人是什么模样?穿的什么衣裳?”
掌柜被这阵仗吓得发抖,结结巴巴道:“是、是个穿青布裙的丫鬟,说是……说是二小姐让来的,还拿了二小姐的玉佩当凭证。”
谢语柔被禁足的消息,族老们尚未得知。此刻听闻“二小姐”,三人皆是一愣。
柳姨娘心头大乱,刚要反驳,就见画春捧着个锦盒走进来,盒内整齐码着十几件珠光宝气的首饰——翡翠步摇、东珠耳坠、錾花金镯,正是谢母生前最爱的那套。
“这些又是哪里来的?”谢成海沉声问。
谢明微“扑通”跪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却清晰:“说来也巧,这是昨日影阁的人送到汀兰院的,说在柳姨娘的库房暗格里找到的。”
谢明微越说越哽咽:“我本想私下问问姨娘,为何要藏起母亲的东西,可姨娘却先一步请来族老,说我偷卖母亲遗物……”
她抹了把泪,抬头时眼底满是委屈:“我是将军府嫡女,父亲每月给的月例足够用,为何要偷卖母亲遗物?姨娘说我换钱,可这些最贵重的都在您房里……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姨娘最可靠,让她替你保管首饰’,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柳姨娘脸上。
谢母在世时贤良淑德,极受族老敬重,此刻听谢明微提起遗言,三人看向柳姨娘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审视。
“柳氏!”谢成海一拍桌子,“你身为妾室,竟敢私藏主母遗物,还倒打一耙诬陷嫡女,应当家法处置!”
柳姨娘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藏得那么隐秘的首饰,会被影阁的人找到。更没想到,谢明微竟能如此精准地拿出证据,连当铺掌柜都被她提前打点好了。
“杖打五十,即日起,禁足你于揽月轩,没有族中命令,不准踏出院门半步!”谢成海掷地有声,又对谢明微温言道,“明微受委屈了,这些首饰你好生收着吧。”
谢明微谢过族老,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柳姨娘怨毒的眼神,心中冷笑。
这只是开始,前世她欠母亲的,欠将军府的,总要一点一点讨回来…
揽月轩的窗被钉死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缝隙透气。柳姨娘被打的半死躺在床上,面前站着个黑衣蒙面人,正是戚氏的心腹太监。
“废物!连个黄毛丫头都斗不过!”太监的声音尖利,“娘娘让你稳住将军府,你却被禁足,若误了大事,仔细你的皮!”
柳姨娘咬牙道:“那丫头不对劲!她像是变了个人,不仅知道影阁,还能调动他们的人……”
“影阁?”太监皱眉,“那不是京城中用来交易消息的□□吗?她怎么会和影阁扯上关系?”
柳姨娘摇头:“不清楚,但听说那北狄来的质子昨日入宫后,三皇子就被禁足了,定是他在背后搞鬼!还有那批军粮,本该昨日运往北境,却被谢明微以‘受潮’为由扣下了,说是要重新晾晒……”
“军粮?”太监脸色骤变,“那批粮里掺了‘软筋散’,是娘娘特意安排的,要让沈将军的军队无力作战!她怎么会知道?”
柳姨娘浑身一寒。她终于明白,谢明微扣下军粮,根本不是偶然。这个嫡女,为何会知道这么多事,这样下去怕是要坏了淑妃娘娘的大事!
“必须想办法把粮送出去。”太监压低声音,“娘娘说了,三日后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