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东西污了院子。”
她又看向围观的下人,笑眯眯地挥挥手,“此事作罢,大家都散了吧,二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别惊动了老太太。”
下人们见大小姐发了话,又看二小姐脸色难看,纷纷识趣地散开了。
只是离开时,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扫过谢语柔,像带着钩子,刮得她身上发疼。
凉亭里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谢明微、谢语柔和画春。
画春低着头收拾残局,帕子擦过雪团僵硬的身体时,手还在发抖。
谢语柔猛地甩开谢明微的手,死死盯着她:“姐姐,你刚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呀?”谢明微一脸茫然,伸手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妹妹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弯腰捡起那支从发间掉落的累丝珠花,重新插好,金箔包裹的珠花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我只是怕连累三皇子,毕竟他待我们姐妹那么好。”
“你……”谢语柔气得说不出话,可看着谢明微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没有证据。此刻若是撕破脸,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我还有事,先回房了。”谢语柔转身就走,月白裙角扫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谢明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眼底的寒意比冰窖的寒气还要冷。
谢语柔,这才只是开始。
前世你欠我的,欠将军府满门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大小姐,二小姐好像生气了。”画春收拾完东西,小声说。
“生气就生气呗。”谢明微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到栏杆边,望着远方,“反正她气性大,过会儿就好了。”
假山后的暗卫早已离开,那道隐藏在石缝里的视线消失时,她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都松快了些。
很好,萧煜,你也该对谢语柔起疑心了。
就在这时,一阵更剧烈的咳嗽声从回廊那头传来,比刚才更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谢明微转头看去,顾昀川竟然又倒回来了。
只是这次他没被老仆搀扶,而是单手扶着廊柱,另一只手捂着嘴。灰布棉袍被风吹着,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卷走。
他怎么又回来了?
谢明微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次倒是看清了他是谁,是北狄送来的质子,顾昀川。
传闻他自小体弱多病,被扔在城郊驿馆无人问津,连走路都得人扶。
这个北狄质子,他明明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却偏偏站在那里,像个冷静的看客。
更奇怪的是,他刚才那句“你母亲的妆奁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母亲的妆奁,不是早就被柳姨娘以“保管”的名义收起来了吗?
柳姨娘是谢语柔的生母,自打母亲去世后,就以主母自居,将母亲留下的东西收得严严实实,美其名曰“替大小姐保管”。
顾昀川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咳得稍微轻了些,缓缓抬起头。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他的脸藏在回廊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只是那双眼瞳漆黑深邃,仿佛能穿透人心。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明微清楚地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今夜。”
谢明微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今夜?今夜会发生什么?
是母亲的妆奁会出事,还是……这个病弱的质子,另有目的?
风卷起几片栀子花瓣,落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湿意,谢明微望着顾昀川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背影,指尖缓缓收紧。
不管今夜会发生什么,她都必须得去母亲的妆奁里看看
那里藏着的,或许不只是母亲的遗物,或许还有能让将军府避开前世厄运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