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谢语柔急忙打断,声音发颤没了往日的镇定,“是姐姐自己打翻了食盒,怎好赖我?”
“哦?”谢明微挑眉,突然指向谢语柔腰间的香囊,“那妹妹这香囊里装的是什么?我怎么闻着,和地上碎渣的气味有些像?”
谢语柔猛地捂住香囊,那里面正是剩下的“泄痢散”!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死灰,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浑身发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乖巧?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自回廊尽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月色门影里立着个青衫男子。
他身形清瘦,披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身后跟着个垂首的老仆,捧着个乌木药箱,行走间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咳了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手,帕子上那抹刺目的红,让周围的议论声都低了几分。
“此事既然涉及三皇子,”他声音轻哑却清晰,目光扫过地上的球酥和谢语柔发白的脸,“或许该让三皇子亲自来评判。”
这话如惊雷落地!谢语柔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是谁,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谢明微目光打量着顾昀川,这人看似病弱,却偏在此时递来一把刀,逼着谢语柔在众人面前无所遁形。
“说得是。”谢明微接过话头,声音掷地有声,“去告诉三皇子,他送来的球酥有问题,必须交由他来亲自定夺!”
“姐姐说笑了,”谢语柔猛地抬头,却还强装镇定,“不过是只狗……”
“是三皇子送的狗。”顾昀川打断她,咳了两声,声音更哑,却字字清晰,“也是三皇子送的点心。二小姐既管着府中事务,就该知‘经手者责’的道理。”
他没说一句指证的话,却像在谢语柔紧绷的弦上又添了一把力。
周围的目光顿时变了,仆役们看谢语柔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肯定——连一个无权无势的质子都瞧得出不对劲,这位二小姐的慌乱,未免太刻意了。
谢语柔看着众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终于瘫软在地。她精心维持了多年的假面,真的都毁了?
谢明微看着顾昀川被老仆扶着转身,阳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背影,突然传来一句低语——
“你母亲妆奁暗格,有你要的东西。”
谢明微听闻心头一怔,是他在说话吗?母亲妆奁还有暗格?
谢明微望着顾昀川消失的方向,指尖在袖中攥得发白。他是谁?是敌是友?为何要帮自己?
但无论他目的是什么,今日这把刀,她接了。谢明微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已经悄悄掐进了掌心。这一世,棋局该由她来执子了。
男子似是感觉到了她的疑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老仆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