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看这支珠花好看吗?”画春将珠花插在她发间,“这是二小姐特意让人打的,说配您的水红裙正好。”
谢明微望着镜中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婴儿肥,眼神却因刚从地狱爬回来而显得格外幽深。
她真的……回来了……
这是十八岁的她,母亲“病逝”不满半年,父亲还在北境浴血奋战,而谢语柔,还披着温顺乖巧的假面。
“画春,更衣。”谢明微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恨意,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换上水红撒花裙刚走出房门,就见谢语柔提着食盒站在回廊下。
她穿件月白襦裙,梳着随云髻,手里牵着只雪白的猎犬——那是萧煜昨日送的,名叫“雪团”,此刻正吐着舌头摇尾巴。
“姐姐可算出来了!”谢语柔笑着迎上来,声音甜得发腻,“三皇子特意给姐姐送的球酥。”
谢明微的目光落在食盒里的球酥上,鼻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藏在甜香下的“毒”。
“妹妹有心了。”她笑着接过食盒,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盘时微微一顿。
谢语柔的眼神飞快闪了一下,又恢复了天真烂漫:“姐姐喜欢就好,我们去凉亭吃吧。”
两人并肩走向花园,谢语柔叽叽喳喳说着话,说萧煜昨日夸她琴弹得好,说哪家的胭脂新出了色号,仿佛真的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谢明微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角余光却瞥见假山后的黑影——那是萧煜的暗卫,定是在监视她是否吃下这些点心。
很好。
走到凉亭边,谢语柔刚要落座,谢明微突然“哎呀”一声轻呼,手里的食盒“很不小心”地一晃,整盘球酥摔在地上。
“姐姐!”谢语柔惊叫起来,脸上满是“心疼”,“没有伤到你吧?”
谢明微还没说话,一直跟在身后的雪团突然窜出来,叼起地上的球酥就狼吞虎咽。
“雪团!”谢语柔想去抢,已经来不及了。
谢明微看着雪团,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意思已足够明显。
谢语柔的脸瞬间煞白,眼神里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她刚要开口辩解,却被谢明微抢了先。
谢明微蹙着眉,像是在自言自语,“这球酥是三皇子送来的,要是被人知道雪团吃了就……”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语柔的身体猛地一颤,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姐姐说什么呢,雪团……”
话还没说完,雪团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四肢一软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眼睛很快就失去了神采。
空气瞬间凝固。
画春吓得捂住了嘴,脸色惨白:“小、小姐……雪团它……”
谢明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谢语柔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妹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雪团可是三皇子送的……要是殿下知道了,会不会以为是我们姐妹俩故意虐待它啊?”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假山后的暗卫听见。
谢语柔被她扑得一个踉跄,脸色白得像纸,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她,却被谢明微死死抱住。
“姐姐你别慌,”谢语柔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可能只是个意外……”
“妹妹这是什么话?”她声音陡然转厉,方才的怯懦惊慌一扫而空,目光直刺谢语柔,“雪团是三皇子亲赐,如今吃了这球酥变成这样…怎能一句‘意外’就轻飘飘揭过?”
话音未落,她扬声朝假山方向喊道:“三皇子的暗卫都看清楚了吧?这球酥是二小姐从府门接进来,一路端到凉亭,其间经了谁的手,动了什么手脚,总得查个水落石出啊!”
假山后黑影微动,显然被这话惊到。
谢语柔脸色煞白,指间用力攥着帕子:“姐姐疯了?这是三皇子送来的东西,难道是在质疑殿下?”
“我质疑的是经手之人!”谢明微步步紧逼,“父亲在前线奋战,我将军府岂能容下这等下作手段?今日能在点心下毒害我,明日是不是就能往军粮里动手脚?”
她突然提高音量,让满园洒扫的仆妇、巡逻的护卫都听得一清二楚:“管家!即刻封锁院门,带府医来验毒!再把今日接触过这食盒的人,特别是二小姐身边的丫鬟,全都叫来对质!”
管家被这阵仗惊得连忙应是,府里瞬间乱起来。
谢语柔看着围拢过来的仆役们探究的目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哪敢让府医验毒?那“泄痢散”是她趁着接点心时偷偷加的。
“妹妹怎么不说话了?”谢明微冷笑,故意让声音传遍人群,“方才还说要陪我吃点心,如今雪团死了,你倒怕了?难不成这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