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渊师父守在一旁,看着爱徒如此形销骨立,一向古井无波的心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试遍了所有温和的疗法,甚至不惜动用本源灵力为她续命,但那诛心蛊咒如同在她心脉上扎根的毒藤,顽强地汲取着她的生机。
“不能再等下去了……”轻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想起了一卷被列为禁术的古老典籍,上面记载了一种名为 “斩禁溯源”的秘法。
此法凶险无比,需以施术者精血为引,强行侵入中咒者心脉,斩断咒术本源与外界的联系,一个不慎,施术者与中咒者皆有心脉尽碎之危。
但,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救清影于水火的法子了。
她是他唯一的徒儿和全部的牵挂,轻渊自己已然半生都被囚禁于此,如今如果能用他的命换清影的命,他在所不辞。
是夜,月隐星沉。
轻渊将清影扶坐于书房中央的蒲团上,自己则盘坐于她对面。
他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绘制出一个繁复而诡异的血色阵法。
阵法成的瞬间,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为之凝滞,烛火剧烈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影儿,忍着点。”轻渊声音低沉,双手结印,周身散发出与平日温和截然不同的、锐利如剑的气势。
一道血线自他指尖延伸,如同活物般,小心翼翼地探向清影心口。
“呃啊——!”
就在血线触及清影身体的刹那,她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正承受着千刀万剐之苦。
那盘踞在她心脉的蛊咒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与此同时,正在自己院落中打坐的秋山,猛地捂住心口,脸色瞬间煞白,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老不死的!竟敢坏我好事!!”秋山又惊又怒,身影如电,直奔禁地书房而去。
然而,书房外围那层无形的结界光华流转,将他死死挡在外面。
这是禁地的结界,除非室内之人允许,否则外力极难强行闯入。
“轻渊!你个死老头!快给我滚出来!”秋山气急败坏,在外面疯狂地攻击着结界,发出“砰砰”的巨响,声音因愤怒而扭曲,“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强行驱咒清影会死的!快停下!”
结界光幕荡漾起一圈圈涟漪,却依旧稳固。
就在秋山几乎要失去理智,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强攻结界时,一个清越而带着些许急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秋山师弟因何事如此惊慌?”月光下,容吟翩然而至。
他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眉心的朱砂痣在夜色中红得愈发妖异。
他看了一眼状若疯狂的秋山,又望向结界内隐约透出的血色光晕,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担忧。
“容吟……师兄!你来得正好!”秋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轻渊那老糊涂不知用了什么邪法在给我阿姐驱咒,这简直是在要她的命!快,你快帮我一起破开这结界!”
容吟闻言却没有立刻动手,他目光深邃地看向结界之内,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正在经历的凶险。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秋山快要按捺不住再次催促时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秋山师弟,稍安勿躁。轻渊老师父修为高深,他既出手,必有分寸。你我若贸然强攻,恐怕才会真正害了清影师妹。”他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全然是为清影着想。
然而,在他垂下的眼帘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他感知到里面正在进行的仪式非同小可,轻渊这是在以命相搏!
此刻,容吟心中犹豫不决——是应该顺势而为,借轻渊之手救下清影,换取她更深的信任与感激?还是……
“分寸?他显然都动用禁术了还有什么分寸!”秋山怒吼,但他一人之力无法破开结界,容吟又不肯帮忙,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而此时,结界之内,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轻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煞白,但他操控的那道血线,精准地找到了蛊咒与清影心脉连接最核心的“根须”。
他眼中厉色一闪,便要将其彻底斩断!
“就是现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容吟动了!
他并非攻击结界,而是双手结印,一道纯净温和、带着天枢道府特有气息的白色光柱,如同春风化雨般,轻柔地融入了结界,并非破坏,而是渗透与辅助。
“轻渊师父!晚辈容吟,特来助您一臂之力!请引导我的灵力,护住清影心脉!”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十足的真诚,传入结界之内。
轻渊此刻已到了油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