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整日恹恹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美人。
师父轻渊每日都会以自身温和的灵力为她细细梳理经脉,试图驱散那盘踞不散的诡异鬼气。
然而,那阴气却如同拥有生命智慧一般,每每被强行驱散不久后,便又悄无声息地自她丹田深处重新凝聚,甚至隐隐比之前更为壮大、更为深入。
“不对劲……”轻渊缓缓收回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影儿,你体内这股阴诡之力,刁钻异常,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这不似寻常鬼气反噬,倒更像是……某种极为阴毒的咒术,不断汲取你的生机作为它的养料。”
清影虚弱地点点头,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觉到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是秋山,他每日都会准时送来据说是精心熬制的补药。
因为禁区的结节,他不能进门,只是将药碗放在门外。
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姐姐,药好了,记得趁热喝。”说完,便匆匆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外。
清影看着那扇门,眼神冰冷。
自从那日醒来见到秋山那反常的谄媚与焦急,她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她无法断定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背后是否藏着阴谋,但直觉让她选择了最谨慎的方式。
“师父,劳烦您……”她看向轻渊。
轻渊了然,袖袍轻轻一拂,门外那碗尚且温热的汤药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这日黄昏,残阳如血。
清影挣扎着从床榻上起身,踉跄走到书房门口。
她望着天边那抹凄艳的红色,一股强烈的不甘如同野火般在胸中灼烧。
【难道我就这样了么?】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这些年来的付出、坚持,所有的努力和梦想,难道就要因为这莫名其妙的蛊咒而付诸东流?不行……我绝不甘心!我绝不能像个废物一样躲在这里,让害我之人得逞!】
愤怒、对力量的贪婪、不肯服输的执拗……在连日病痛的煎熬与对前程的焦虑下,如同被催生的藤蔓,在她心底疯狂滋长,几乎要占据她全部的心神。
这顽强的、甚至带着些孩子气的强烈意志,支撑着她强提起一口真气,趁着暮色,施展并不稳健的轻功,悄然离开了院落,朝着城外人迹罕至的山林掠去。
她凭借着自己对气息的敏锐感知,浑浑噩噩地追索着,直至来到一处荒僻的山坡。
夜风凛冽,吹着她单薄的衣衫。
突然,那股熟悉的、蚀骨钻心的寒意再次从丹田深处爆发!
但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这寒意并非完全来自外部的蛊咒,余下的,竟是从她自身的心里深处滋生出来的——她急于求成、道心不稳所产生的所有负面情绪,与那蛊咒里应外合,交织成的噬心寒气!
“呃……”清影眼前骤然一黑,气血逆冲,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软软地向前栽去,意识模糊间,她已预感到会与冰冷坚硬的山石来一次重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素白的身影如流云般掠过,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下一刻,她落入了一个带着清冽淡茶气息的怀抱。
那人的动作极快极轻,落地无声,出手无影,仿佛只是接住了一片飘落的羽毛。
清影缓过一口气,惊魂未定地抬头,首先对上的,是一双藏在垂纱斗笠之后,若隐若现的眼眸。
风拂过,白纱微扬,那双眼眸深邃难辨,却漾着一种近乎柔情似水的光晕,眼尾微挑,带着惊心动魄的美感,竟比许多女子还要精致几分。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清影稳住心神,哑声道谢。
那人却并未立刻松开她,而是就着搀扶的姿势,修长如玉的指尖已不由分说地搭上了她的腕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凝重:“小影,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小影?他叫她小影?
清影猛地一怔,瞬间清醒了大半,下意识地抽回手,疑惑地看着对方:“这位公子,竟然认识我?”
只见那人轻笑一声,抬手,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垂纱斗笠。
霎时间,仿佛月华破云而出,一张堪称绝世的面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清影面前。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色淡绯,组合在一起,是一种超越了性别、令人屏息的美丽。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那一抹殷红如血的竖痕,如同点睛之笔,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圣洁。
“容吟?!竟然是你!”清影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眼前之人,竟是她幼时的玩伴,隔壁宗门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