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人类真的很烦。

    分明脆弱又渺小,语言、神经系统却如此精密,复杂至极。一句话,哪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拥有很多含义,充满隐喻。

    如果不是因为芙莉,他永远都不想去理解这晦涩的一切。

    塞勒斯知道,此刻芙莉所说的饿绝不是生理上的饿——按照她通常的食量,此刻已经吃了七八分饱了。

    除非是她今天参加所谓“绝不能带他,带了就会死掉”的典礼,身体累极了,所消耗的热量过高,高到超出他所了解的范围。

    正当邪神不明所以,想要提出疑问时。他敏锐地捕捉到那双淡琉璃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细微笑意。

    塞勒斯闭上了嘴。

    或许芙莉又在逗弄、笑话他。

    尽管缺乏羞耻观和自尊心的概念,他的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滚烫的热意迅速蔓延,仿佛全身血液都被点燃。

    他很熟悉这种感觉。

    芙莉总能让他产生奇怪的反应。

    哪怕她只是看他一眼,都能令他瞬间兴奋起来。哪怕只是一点因他而产生的笑意,都能令他感到一阵难耐、古怪的躁动。

    因芙莉而产生的情绪,也只有芙莉能缓解——她的目光、触碰、因他而产生的笑意......无一不是解药。

    邪神面无表情,又将一只虾喂到芙莉唇边。

    “吃饱了。”芙莉摇头拒绝了他,示意他将餐具放下,指挥道,“去收拾浴池,放个橙花佛手柑的花草香包。”

    她生无可恋地补充:“今晚我恐怕会失眠。”

    “为什么会失眠?”

    塞勒斯起身的动作顿住了,如临大敌。

    在芙莉的教导下,他早已知道——吃饭、睡觉是人类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件事,只要吃饱睡好,一切都会好起来。

    塞勒斯气得头昏脑涨。

    那个死人竟然对芙莉的影响这么大。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口提问:“那个死.....艾沃尔,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呀,我都说了他现在还不能死。”芙莉已经离开圆桌,正翻看着那本记着禁咒的硬质小本。她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塞勒斯一眼,漫不经心地强调,“他是我的未婚夫——”

    轰——

    邪神的脑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愤怒、嫉妒交织啃噬着他的理智,他的面部肌肉不自觉有些微微扭曲。

    他知道什么是未婚夫。

    确立了婚约但尚未正式结婚的男性,被称作未婚夫。

    那个脆弱的人类是芙莉的......未婚夫?芙莉要和他结婚?芙莉喜欢他,芙莉会和他一直生活在一起,芙莉也会和他拥抱、亲吻。

    可她分明说以后让他杀了艾沃尔的。

    芙莉在骗他吗?

    痛楚和愤怒猛地攫住了他,塞勒斯无法呼吸,难以思考。仅仅是想象就让他感到痛苦焦躁。

    好想,好想杀掉艾沃尔。

    他甚至忍受不了这个名字从芙莉口中吐出。他想敲开芙莉的漂亮脑袋,扒开她的心脏,把所有人都赶出去。芙莉的世界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好了......要是世界上只有他和芙莉就好了。

    有他在,芙莉永远不会孤单。

    他是芙莉最忠诚的狗,最忠诚的情人。

    四周温度骤降,水晶烛台中的白金色烛光猛地扑闪、摇晃了一瞬。

    芙莉忍不住皱眉看向塞勒斯。只见他站立在盥洗室门口,神色阴沉地紧盯着她,下颌紧绷着,不知在想什么。

    最犯规的是——他分明气极,却在芙莉看向他时,下意识地努力收敛着周身骇人的气息。

    好拙劣的演技。

    像一只不想被主人发现自己在外吠叫、打架的阴暗小狗。

    她刚刚都说什么了?他气成这样。

    芙莉回想片刻,恍然大悟。

    此刻的塞勒斯神态疯狂又脆弱,同时极力隐忍着,模样非常......赏心悦目,但芙莉却不敢再刺激他——这条黑心小狗或许真的会偷偷杀掉艾沃尔,到时候再怎么罚他也无济于事。

    她将手中的硬质小本放下,走上前环住了他的腰。

    “塞勒斯,你在不高兴。”

    “嗯。”

    “因为我说艾沃尔很重要,他是我的未婚夫?”

    “嗯。”

    “我们不想给艾沃尔一个发动战争的理由,所以选择联姻。在今天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芙莉声音发闷,仰头看他,“我说的重要是指,他现在是死是活对这个国家很重要,不是对我。”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他是一个小人。”

    塞勒斯垂眼看着芙莉,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淡金色眼瞳染着一丝水色,嘴唇像是淡粉色的玫瑰花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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