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艾沃尔下意识去触碰心口。

    而随着动作,他的掌心也沾染上大片温热血渍。

    空气湿热,气味令人窒息。爬藤玫瑰的浓香,艾沃尔衣物的薰料,还有......如生铁般的刺鼻的鲜血腥味。

    芙莉死死盯着他身上的血,大脑迅速刺痛起来,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

    猩红灼烧着她的视觉神经。

    她完全无法思考。

    为什么会流血?

    好多血。

    都是因为她的咒语,她的“昏迷咒”,可......那不是“昏迷咒”吗?

    容不得她仔细思考,艾沃尔如同一只断线木偶般,踉跄着,朝她直直摔了过来。

    芙莉被这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惊惶后退间,脚底猛然一空——她不慎踩空了一个台阶。在坠入冰冷湖水前,她失声尖叫起来,就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呼唤什么。

    “塞勒斯——”

    无形雾气瞬间将她紧紧包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从不受控的下坠中稳稳带回石阶。芙莉在惊惶中抬头,对上了塞勒斯近在咫尺的脸。

    她惊魂未定,手指牢牢抓着塞勒斯衣襟,靠在他胸前小口喘息。

    “芙莉,我不在,你差点掉进水里。”

    塞勒斯语气冰冷,脸色也很差。他今天被芙莉勒令不许跟着,原本就心情不佳,此刻看到地上躺着个半死不活的人类,便愈发不高兴起来。

    他迅速质问道:“他是谁?”

    凭什么这个快死掉的脆弱人类能和芙莉单独呆在一起?他们一定呼吸了同一片空气。

    芙莉压根没空照顾塞勒斯的情绪。

    她呼吸渐缓,看向自己控制不住发抖的掌心,唇间溢出一道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他被我杀了......”

    她如行尸走肉般忙了一整天。此刻,在塞勒斯面前,所有难以言说的疲惫和惊惧都化成了委屈。芙莉仰起脸,眼眸中坠满细碎晶莹的泪。

    塞勒斯的心脏骤然痛了起来。

    他从未见过芙莉掉下过如此......悲伤的眼泪,通常情况下,芙莉只有在床上时才会掉眼泪。

    为了他掉眼泪。

    愉悦、兴奋、情难自禁的眼泪。

    此刻,芙莉却在为别人掉眼泪。

    一阵掺杂着嫉妒的暴怒猛地刺进塞勒斯的神经,他的耳边是阵阵嗡鸣,止不住地头昏脑涨。

    一个半死不活的死人。

    塞勒斯希望他彻底死了。

    但比起其他,芙莉的情绪更重要。

    “他还没死呢。”塞勒斯低头,强忍着那尖锐可怖的妒意,用指腹轻轻擦过芙莉眼角,语气漠然至极,“芙莉,你不许为他伤心。”

    在塞勒斯身边,芙莉很快镇定下来。

    她迅速设下一个简易基础的结界,以保证此景不会被旁人撞破。她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的罪名——不止是召唤邪神,还有谋杀未婚夫。

    谋杀未婚夫,谋杀南曜国国主。

    以及......挑起战争。

    芙莉用塞勒斯的衣袖擦了擦眼泪,迅速俯下身,伏在艾沃尔身侧。她静气凝神,汇聚着魔力,默念起自以为永远不会用到的那些白魔法。

    她的指尖一片冰冷,抑制不住地发颤。

    心底那份惶恐沉甸甸地坠着,像一个无声尖叫,不断下坠的深渊。

    是否是她记错了?

    分明就只是一个昏迷咒,为什么他会流这么多血?

    艾沃尔如果死在今晚,死在她的手里......芙莉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细想。

    天色彻底暗沉,湖风的凉意渗进每一寸肌肤。空气中,爬藤玫瑰的馥郁香气交织着血腥气,编织成一只攥紧她心脏的网。

    塞勒斯问:“你要救他?”

    随着芙莉的动作,纯白色的光晕在手心越凝越大,神圣洁净,几乎照亮大半个石阶。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哑:“对,艾沃尔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现在。

    “艾沃尔?他就是艾沃尔——”

    塞勒斯目眦欲裂。

    他的记性很好,芙莉曾提起过这个叫艾沃尔的人类——她说他英俊潇洒,财力雄厚,还是一国之主。

    她甚至当时还想将他赶去艾沃尔身边。

    塞勒斯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他下意识地想将眼前的艾沃尔弄死。凭什么芙莉这样喜欢他?对他这样好?凭什么他能毫不费力地得到芙莉的夸奖?凭什么凭什么?

    他决不允许。

    芙莉只能喜欢他一个。

    下一秒,芙莉轻而易举地遏制了他的怒意。她显然也想起了自己曾说过的话,迅速解释:“当时是骗你的。”

    “我只是说他现在还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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