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芙莉的哄慰,邪神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那好吧。”他强忍妒意,语气冷漠,“这次你不许骗我。”
藏不住心事的小狗把什么都写在脸上。芙莉忍不住有些想笑,可看着眼前半死不活的艾沃尔她又完全笑不出来。
好在这个所谓“昏迷咒”的伤害是可逆的。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艾沃尔的面孔逐渐缓和,逐渐有了温度和血色,不再苍白如纸,芙莉也松了一口气。
她冷静回忆着在议事厅中学到的遗忘咒。
可从未练习过,芙莉也不确定时间范围能否精确控制到今晚,又是否被艾沃尔身边随行的魔法使所察觉。
汗迹冷却,湖风拂过,激起一阵黏稠的凉意。
一片寂静中,空气中响起一道低沉的女声,饱含着微不可查的愠怒。
“芙莉莱斯特——”
是艾斯黛拉的声音。
芙莉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僵硬麻木地转身,扬起脸,冲着来人露出一个乖巧无辜的笑。
——这下彻底完了。
来人穿着一件暗金色宫廷裙装,脖颈修长,裙摆上用水晶和珍珠绣着藤蔓、鸢尾的纹样,色泽深沉奢华,在这黯淡夜色中闪闪发光。
与其愠怒的语气相反,她神色如常。
......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艾斯黛拉并未看艾沃尔,她的目光漠然地瞥过塞勒斯,移到了芙莉脸上。
芙莉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这种恐惧简直堪比她刚察觉到塞勒斯存在的时候。
艾斯黛拉魔法天赋极强,莱斯特夫妇在的时候,她便被作为继承人培养。塞勒斯是陌生面孔,且气息魔力异于常人,她绝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除非......她一直都知道塞勒斯的存在。
瞬间,强烈的麻意自脊椎直冲芙莉头顶。
“今晚看到的一切,谁说出去谁死。”艾斯黛拉微微侧身,对着几个随行侍从轻飘飘地开了口。
随后,她再次打量起这位邪神。
相貌秾稠艳丽,眉眼深邃鲜明,好似从火焰中走出,有种精雕细琢的俊美。偏偏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只是一味目不转睛盯着芙莉——好似时刻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像一条饥渴的狗。
艾斯黛拉平静地移开目光,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艾沃尔,语气冰冷、厌恶地命令道:“把他扔去疗愈所。”
几名侍从立刻上前。
其中一名侍从小心翼翼询问:“艾沃尔殿下的人那边......”
“就说他喝醉了,”艾斯黛拉冷笑一下,“留他在王宫住一晚,好好照顾一下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芙莉,晚上好好睡一觉。”
之后,她便迅速带人离开了,似是很忙。
而从始至终,艾斯黛拉都没有开口询问过事情的起因。若不是那句饱含怒气的“芙莉莱斯特——”,芙莉甚至会以为她真的觉得自己.....很无辜。
芙莉心惊胆战地回了自己的起居室,四肢百骸如同浸透在冰湖。
外间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颗漾着奇异光泽的珠状物,顶端悬着一根细若游丝的金链,就像一条普通项链。
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多琳字迹潦草,仅仅写了一串咒语。
芙莉催动魔力,轻声念了出来。金色珠状物竟......睁开了眼,像一只狭长奇异的眼。
塞勒斯:“是催眠石。”
芙莉心口一热,催眠石锻造容易,材料却极尽复杂、珍贵。最重要的是,使用方法比催眠咒更简单,更好控制。或许多琳从得知她要联姻开始,便一直在秘密收集材料,联系术士秘密锻造。
她将催眠石仔细收了起来。
事情在艾斯黛拉面前“败露”后,一种近乎诡异的心安在芙莉心底弥漫开——或许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艾斯黛拉并不会因为她伤了艾沃尔而拿她怎么样。
但她完全不知道......
艾斯黛拉对待塞勒斯会是什么态度?
晚宴时,为了保持那标准、近乎是苛刻的用餐礼仪,她并没有吃多少。尽管此刻心情不佳,她依旧看着塞勒斯漂亮的脸,忧郁地吃了一大盘他亲手做的胡椒香煎柠檬虾。
芙莉毫无形象地吮-吸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重重叹气。
“你还为那个死人难过?”
“没有难过,我是在担心。”她漫不经心地纠正着塞勒斯的措辞,“还有,艾沃尔还没死呢。”
芙莉担心艾沃尔真死了。
要是真死了,哪怕艾斯黛拉有心为她隐瞒、善后,恐怕也无济于事。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