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
  正走着,宋池念忽然感觉到手腕传来拉扯感,闻人桑的眸中晦暗不明,宋池念读不懂,便不再看他。

    闻人桑看着他渐渐偏过去的头,异样的情绪在心头翻涌,他为数不多的愧疚被不停息的哀嚎声淹没在暮色中。

    “太子殿下,没料到您今夜便会赶到,属实怠慢了,还请莫怪罪。”摄政王姗姗来迟,身上衣冠整齐,嘴里说着抱歉,表情却淡如水,显然方才并没有被什么事耽搁着。

    宋池念不言,他面前的侍卫率先打抱不平:“太子殿下前两日来信便讲好了让摄政王府准备好,怎么今个还能搬出如此不像样的借口?”

    摄政王已是中年,大把的胡子被打理的整齐,夜深,纸灯笼的光打下,照在他梳的油光瓦亮的发。平的让闻人桑想起前世大腹便便崩着西装扣子、将大背头梳的反光的小领导。仿佛下一句便能听见他口中说出什么阿谀奉承的马屁。

    果不其然,摄政王陪笑道:“哎呀!殿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怎么说我也是你小叔……”

    宋池念冷笑:“是啊,小叔怎么对侄儿的事如此不上心呢?莫不是近日来被扶桑的战事叨扰,忙昏了头。”

    摄政王脸上的笑容僵住,磕磕巴巴回:“啊……大侄子,不……太子殿下,这……没错!也怪我分不出神来。”

    据皇帝的特殊渠道,摄政王貌似对扶桑的将军尊敬有加,虽说扶桑与云启积怨已久,但两国已经和平共处了十六年,一时半会不可能撕破脸皮,更别说什么战事了。

    宋池念本是想诈一下摄政王的,没想如此轻易他便露了马脚,但未带什么侍卫,也算寄人篱下,不好过度针锋相对,只得淡然道:“小叔这是哪里话,倒显得我们生分了。”

    被摄政王和一种小厮迎进客房,闻人桑有些恍然,与皇宫中装点的或严肃或田园风不同,这倒像是什么风月场所,房梁上挂着各色绫罗绸缎,下坠着金箔雕刻成的各种动物景色,一阵风来,那些金灿灿随之摇摆,闪了人的眼。

    不光装饰,连那红木的小桌,雕刻奇珍异兽的床榻,甚至说桌上摆着的杯碟都反着金光,瞧着价格不菲。

    摄政王再三恭维才将宋池念安顿在了客房。

    “这位,给下人准备的另有住处。”摄政王尬笑着,将跟在宋池念身后准备进门的闻人桑拦住。

    闻人桑眼珠子来回提溜,结结巴巴道:“额……我是太子殿下的……嗯……贴身侍卫,对!贴身侍卫!”

    “哦?”

    男人上下打量着他,惊叹着太子居然找了个看着便不会做活的人做贴身侍卫,直到听见宋池念不悦的“啧”一声,才摆摆手,默默退下。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轻轻一声吱嘎声。

    闻人桑好似歇下全身力道一般,耷拉着肩,一头埋在床上。

    宋池念无奈顿住脚步,轻笑。

    闻人桑不解,想翻身却被疲惫感压得只四肢腾空扑腾了几下,哼唧道:“我说,太子殿下,您笑什么呀,赶了一天路,难得能歇下,您就不要取笑我了吧。”

    宋池念只觉着心头一动,踏出两步就想拥他入怀,但一想到这闻人桑午膳时的刻意疏离才猛地停住,指尖在腰间的玉佩上来回摩挲着,因为奔波带着苍白的薄唇嗫嚅出声:“去沐浴。”

    “哎……”

    闻人桑一个鲤鱼打挺,

    没起来。

    他窘迫地挠挠肚子,故作镇定地坐起身,掩饰尴尬一般清了清嗓子:“咳咳,好的,殿下~要等我呦~”

    喉间梗塞,宋池念还没能说出口来,闻人桑早已脚底抹油,离开了卧房。

    宋池念无奈地走向床榻,指尖拂过还带着余温的垫被,没有察觉到自己高扬的唇角。

    暮色隐没了院子中的金碧辉煌,闻人桑打了个寒颤,微风拂面,高挂着的大红灯笼随之轻轻摇曳,眼前景色也凌乱起来。

    耳边传来簌簌风声,伴随着杂乱的光影。

    闻人桑呼吸急促,心脏急剧收缩。

    他恐慌着,想尖叫,却听不见自己喉咙间的声音。

    他恍惚间被人从后拍了拍肩膀。

    他惊恐回身,本能地想摸些什么防身,张开双手四处乱挥,却什么也够不着。

    他惊恐。

    “谁?什么人?”

    他的喉间终于艰难出声。

    伴随着沙沙的树叶摩擦声,一个锐利的男声响起,他轻笑:“桑公子,莫不是对太子动了歪心思?”

    “我没有!”

    闻人桑不清楚那出声的男人在哪,只能本能的辩驳,不清楚来人意图,他不希望若是自己若入旁人手中,成为要挟宋池念的把柄。

    “那最好是,你要清楚你的身份,不要逾矩了。”

    万物归为寂静,连摇晃着的灯笼也静止了。

    平静得好像,方才全是幻觉。

    闻人桑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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