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
    “喏,给你的。”闻人桑的发梢和衣角沾上了些雨水。

    也是难免的,一个人抱着两个桶一束花,还得打着把油纸伞,能安稳回来已经是他了不得了。

    宋池念手中不知看着什么文书,顺着声音望去,眉毛轻轻挑起,眼中放出诧异的光,接过那束花:“谢……”

    原来刻意甩开他是为了这个吗?宋池念高扬着眉,心情不由得升起喜悦。

    闻人桑瞧着他难掩的喜悦,也暗自窃喜:“欸?自己人不要那么客气!怎么样?枇杷,来一点?”

    闻人桑挤上马车,将木盆搁置在一旁,摸过宋池念早已为他备好的汗巾,轻笑。

    宋池念抓过一个,细细剥去那皮,望着他手中不停的动作,叹气:“为何觉得你十二个时辰都在进食?”

    “啊?”闻人桑手中一滞,“会让人误会吗?那我澄清一下,这是事实。”

    那还能怎么样!晕车啊!没有人告诉他晕车也会晕马车的啊!

    “哦……”

    宋池念将剥好皮的枇杷递道闻人桑嘴边。

    闻人桑震楞片刻,心中如小鹿乱撞,张嘴将他递来的咽下。

    枇杷应当尚未成熟便被摘下,带着酸涩的汁水在嘴中炸开,即便他喜酸,也受不住那涩涩的汁水扒着他的嘴皮,颇为不适。

    “呕……”转眼吐出。

    “你他妈什么意思!”宋池念发火,自己难得提起兴致为闻人桑剥果皮,却被他如此糟践。

    闻人桑直拍胸口,呛得喉间发苦,眼角泛出泪,还要艰难回应:“对不住……太子殿下,呕……没想到这么酸,呕……没留神被那沁出的汁水溅入了喉咙。”

    宋池念拍着他的后背,那话一说出口他便后悔了,本是好意想为他剥皮,一时间没有收住脾气。

    此刻脸上又是别扭又是心疼,声音带着不自然的沙哑:“缓缓气……”

    好半天,闻人桑才从半缺氧的不适中回神,道:“我没事了,太子殿下,不必担心……嗯?您方才说了什么来着?”

    闻人桑是听见了的,不可否认他是有些伤心的,但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自己,领导训话老老实实听着就好了。

    嗯……只是“领导”而已。

    “呃……嗯,无事。”

    宋池念庆幸着闻人桑没有听见他的话,喉结上下翻滚,又摆起架子:“赶快擦干,若是弄脏了我送你的衣裳,我便将你捆在我身边,再也别想糟践我送的东西。”

    闻人桑内心蛐蛐:我只是弄湿了个衣服啊,大爷,又不是把你丢外头了。

    想着,他还是乖乖点头应下:“是是!殿下说什么都是对的。”

    宋池念瞟他一眼,不再回应。

    夕阳的余晖撒过马车的窗,闻人桑在马车上侧躺着酣睡,被那日光晃了眼,皱眉。宋池念轻轻盖住他的眼,指甲无意拂过他眼角的泪痣。

    “嗯?嗯……”闻人桑在一阵颠簸中苏醒,浅浅哼唧几声,在被完全遮蔽了视线的情况下握住了宋池念的手,在他手心挠挠。

    宋池念呆,不自在地抽回手,又忍不住后悔没有多感受那温存。

    “殿下,我们到了。”马夫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吁”的长鸣响起。

    宋池念冷声回:“知道了。”

    闻人桑挣扎着从马车上起身,只觉着腰酸背痛,揉着腰窝,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头又涌了上来:“殿下,您真细心~”

    他的声音本就富有磁性,如今刻意压着,便像只小猫爪子,在宋池念的心头乱挠。

    男人,爱上我吧,为我疯狂吧。

    闻人桑不禁为自己使的小坏窃喜。

    宋池念不理他,埋头下车。

    南江镇是典型的江南水乡,褪去了阴雨,阴沉的云压在天边,不显得压抑,自成一番风味。

    摄政王的人只派两小厮侯在门外,此刻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长缨。待宋池念的侍卫凑上前才如梦方醒般拉出一个假笑:“哎呦,太子殿下终于来了。”

    “啧。”宋池念不悦出声,他的侍卫立马会意,长剑出鞘,剑锋对着那小厮。

    小厮自是不敢动手的,他清楚宋池念是为何动怒,但他满不在乎,他得了摄政王的授意,不必捧着太子殿下。

    三秒后,仍未有动静。

    剑锋划破长空。

    一声悲鸣在空中盘旋。

    那小厮捂着肩膀处的伤口,汩汩鲜血从他指缝中渗出,他再也不敢带有半点不敬,老老实实磕头道歉。

    宋池念不瞟他,拉着闻人桑就向府内去,明明刻意掩着闻人桑的视线,却忽略了本身就比他矮上半个头,倒是让他一览无余了。

    闻人桑面上不忍,未多说什么,跟着宋池念进门,只是那面上的表情透露着不忍。

    空留那受伤的小厮被另外一小厮抱在地上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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