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定意
我下回来的时候,那些布料已经制成了兄妹俩的衣裳。”宋池念语气凶厉。

    闻人桑只觉有些好笑,没有细问过太子的生辰,只知今年也才十五,却能一本正经的板着脸说他俩是孩子。

    戏班主面色难看,还得努力维持着讨好的表情,卑躬屈膝道:“那是自然,这院内从不存在什么抢人东西这么一说,您大可放心。”

    “最好如此。”宋池念伸手想去拉闻人桑的手,却被他灵巧的避开,他面色微沉,“还有,这俩孩子现在是为我皇家办事的,办好了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念及俩小孩不适应环境,才将他俩送回的,如果我用他们之前,他们出了什么意外,我唯你是问。”

    “哎!是!是!”

    “走吧,闻人桑。”宋池念不悦的回头白了他一眼,显然是计较他方才躲他的小动作,闻人桑跟在后头,崇拜地跟着他走。

    虽然闻人桑很想再看看元龙元凤的皮影,但太子不可夜不归宿,现在天色已晚,也只好赶回宫去。

    忙碌了一天,出去时还是精力充沛,回来时只能搭马车了,闻人桑实在是没精力了,靠在马车的软榻上,半眯着眼。

    宋池念端坐在他对面,细细端摹着他的眉眼,他疲倦时别具一番风味,弱柳扶风,但又看着坚韧,两种感官杂糅在一起刺激着他的神经。

    初见时他就是这么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嗯,太子殿下的审美有些异于常人。

    他正出神,眼前人薄唇轻启:“谢谢。”

    分明简单的两个字落在他耳中却别有一番寓意。

    前几日,他还歇斯底里的说放他走,说遇见他以后尽是糟心事。这对于他,像是和好的预告。

    他像沙漠中迷途的旅者,喉间早已燃着野火。前方忽现一片仙人掌,哪顾得上尖刺扎进掌心?他只疯狂汲取那点水分,只为喉咙能喘过气来。路还得走,哪怕这救命的东西藏着毒——便是那含着致幻成分的乌羽玉,他也仰头吞下,甘之如饴。

    每一步都拖着灌了铅的腿,可他知道,停下就是等死。那些扎进皮肉的刺、藏在汁液里的险,此刻都成了活下去的凭证。

    刚踏下轿,门口士兵低声提醒:“太子殿下,皇上来了,等候您多时了。”

    宋池念眼眸低沉:“我知道了,他现在在哪?”

    “应是在您的书房。”

    “你们先带他回房,我先去面见父皇。”

    士兵面容迟疑,犹豫着开口:“皇上吩咐过,要您带着闻人公子一块……”

    “好,我知道了。”宋池念打断,浑身气质陡然生变,闻人桑蔫蔫地远离了两步,害怕那怒火殃及池鱼。

    宋池念回声,才意识到貌似惊到了闻人桑,向他伸出手:“来吧。”

    他握上他的手,一步步埋在冷清的宫墙间,偶有宫女路过,不敢打搅,略略低头行礼便逃也似的躲开。

    哪怕是闻人桑这般神经大条的人也察觉到了沉重的气氛,他紧张地握紧了宋池念的手。

    宋池念的指腹间传来他的力,他安抚地用手指拍拍,低言:“无事,怕是来问我今日不上朝的罪责的,应当与你无关。”

    闻人桑沉吟,轻轻叩首。

    心头七上八下的想:哪可能那么简单,想是那传闻落到皇帝耳中,大抵是见不得宝贝太子公开出柜,要拿他开刀呢。

    踏进高高的门槛。他曾不知越过那门槛多少回了,还是今日才觉得那门槛如此高,高得他一脚绊上,险些摔倒,宋池念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将他护在身后。

    他想,其实就这样也不错。

    他大抵是受虐狂,明明这位太子平白无故将他抓来,他两度险些丧命,他却依然无法克制心头那些情绪。

    可能是两世为人依然母单,寡疯了。

    他试图为自己洗脑,无果。

    他质问自己:他真能接受一个男人,不,准确而言是一个男孩,他真的能接受吗?

    转而想道:他这样一个现代人尚且会害怕。那宋池念呢?这样一个封闭的年代,他身份又如此尊贵,总归牺牲较大的还是他。

    他自暴自弃:那又如何?人固有一死!无所谓!!!

    爷不怕你!

    眼神对视上宋池念顾盼含情的双眸的瞬间,闻人桑已然下定了决心。

    天子端坐在宋池念常坐的书桌前,边上是上次见过的刘公公伺候着,天子随意的翻着宋池念桌上的公文。边上还晾着的牛皮被推倒在地,所幸牛皮坚韧,不易碎,只是散乱的倒着。

    刘公公斜眼望着二人。

    闻人桑看着,总觉别扭,天子坐着总觉得格格不入,他刚要拧眉,被宋池念拉着跪下。

    “儿臣叩见父王。”

    闻人桑笨拙地学着宋池念的样子叩首,只是他不知那行礼方式独属于皇室,他这一举动在天子眼里就是明晃晃地挑衅。

    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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