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骨
风刮得吱呀响,推门时带起一阵松烟墨的香气。

    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见两人进来,眼睛在闻人桑的红衣和宋池念怀里的布料上打了个转,嘿嘿笑:“二位客官,要些什么颜料?我这可都是纯天然的,什么都有,南宁国、伏桑国、雁北……我都有供货商的,要什么都可以找到,包您满意。”

    闻人桑眼睛一亮:“可有湖蓝?”

    老板捋捋山羊胡,没好气地拍开闻人桑想去摸颜料的手,骂道:“去去去,捣什么乱,您就算是跑遍诸国也未必能遇上有蓝色染料,又不是什么小作坊,都是纯天然,童叟无欺。”

    闻人桑这才好声好气道:“别生气嘛,老板,这不是看看您懂不懂行嘛,嘿嘿,我是用来制皮影的,你看着给我配些青红黄黑白吧,钱不是问题,您给挑上好的。”

    “得嘞。”

    老板自顾自在颜料间忙碌,惊起一阵阵墨香。

    闻人桑无聊的在店内踱步,宋池念跟上,两人停在一堆红色颜料前。

    簸箕内放着些类似石柱的“石块”,边上是些研磨细腻的墨粉,闻人桑觉着新奇,伸手想去捻起,却被宋池念拉住,目光发沉。

    宋池念高声问:“老板,这颜料买的人多嘛?”

    老头回头,定眼看了看,细细包着手中颜料:“哦,这啊,最近才到的新货,价格昂贵,好像就卖出去两次。”

    “不知店家是否还记得都是些谁?”宋池念追问,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老头乐呵呵的,抓了一把又一把黄色颜料,回答:“有一是到货时恰巧在店里的公子,心有好巧,所以买了一点。”

    宋池念看着他的动作,不言语,继续听着。

    老头手下不停,回忆道:“另外一位我印象还蛮深刻的,那姑娘生的秀气,急急忙忙的,也没问价。你瞧,那颜料较旁的要少了不少,因为那姑娘要了一半去,付钱时也格外爽快,还多给了些银子,说什么……哎呦,是我老头子多嘴了,那姑娘吩咐说不让告诉旁人,让我老头子忙忘了。”

    他转过身,将包好的颜料交到宋池念的手中,惊得闻人桑急忙抢过。

    老板疑惑,怎么递给书童,贵公子还抢着自己拿,摸摸胡子,粘上些黑色颜料像只年迈的乌云盖雪:“五两银子,公子,我方才说的那些,万万不可告诉旁人。”

    宋池念应下,管老板要了些那红色颜料,老板很大方,毕竟难得遇到这样消费的大款,包上一小包,宋池念捻在手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俩人找了一家看着还算上档次的客家,要了个包间,对立而坐。

    闻人桑早就忍不住了,此刻问了起来:“那颜料有什么玄机吗?为何你如此在意?”

    宋池念不紧不慢的将它摊开,推向闻人桑:“你闻一下,但千万不要用手去碰它。”

    闻人桑不解,但俯身闻去,一股刺鼻的腥味直冲鼻腔,他捏住鼻子皱起眉:“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腥?”

    宋池念小心翼翼地将它包好:“仙人骨。”

    “怎么取个这么文雅的名字?”

    “你别瞧着文雅,这颜料的原料可是牛骨混着红信石,也就是人们所熟知的鹤顶红研磨制成,毒性极强。但这样混合出来的颜料显暗红,很独特,且暂时没能寻得能替代的颜料,所以格外招贵族喜爱。也不能挑明了叫他鹤顶红或是牛骨,所以就得了这么个雅致的名字。”

    宋池念顿住,小二端上几盘还冒着热气的小炒,他夹上两口还裹着油渍的黄牛肉,塞进嘴里,待小二走后他才接着说。

    “还记不记得前几日锦鲤池?”

    闻人桑的筷子悬在空中,未落下:“自然是记得的,你就别打马虎眼儿了。”

    “后来下人将锦鲤捞起来,我看过了大多数并无外伤,只有些许炸了鳞,那一池的鲜红能是哪来的呢?”他被小炒黄牛肉里的辣椒呛到了嗓子,端起茶轻抿一口,又接着上,“我后来让下人查了,在不起眼的石块上看到了这未溶解的仙人骨。”

    “那可有查明?”闻人桑听着是牛骨,脑袋中晃过那是鲜红的锦鲤池,彻底倒了胃口,索性放下筷子,静静听着。

    “未有,我差遣人挨个去盘问了,恰好那时每位至少都有一位证人,证明无时间下毒,也不是这么说吧,还有你屋里那对双胞胎,我没去问……”

    “不可能是他们!”闻人桑斩钉截铁的打断。

    宋池念低眸,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情绪,轻声道:“我没怀疑他们,虽然甚少有交流,但能跟你如此要好,想必也是心性至纯至善之人。”

    闻人桑老脸一红,怎么在太子殿下眼里自己会是这样一个形象:“那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宫人混了进来?”

    “不无可能,我最先怀疑的就是我父皇,但他安插在我身旁那几个人,当时正巧随我去了朝廷,届时刚刚下场,所以并不是他。”

    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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