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桑猝死了。
在没日没夜加班时猝死在自己的工位上。
问:人死后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闻人桑: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闻人桑当牛做马在二十八的年纪存够了三十万,本想过完年就找个物价低的城市一边做自媒体一边摆烂。
但这一切都破碎了。
闻人桑顶着因为熬夜没几根的头发,坐在灯光昏暗的办公室里,只有他眼前的显示屏上一排排的代码显现。
他双目充血,敲击键盘的声音越发密集,他的手指也随纷飞。
随着最后一行代码敲下,窗外忽然飘起一大片乌云。
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从窗外闪过,闻人桑虎躯一震,就这么草率的猝死了。
闻人桑的结论:打工人加班会遭雷劈。
【二】
从无尽的混沌中睁开眼。
闻人桑发觉自己立于街头,烈阳当空,脑袋上没有传来熟悉的炽热。他不可置信的摸了摸,那真实的触感是自己能拥有的吗?
“头发!我他妈有头发了,感谢上苍垂怜,哈哈哈哈哈!”闻人桑激动地四处乱蹦,引得周围人回眸看他。
他这才意识到这貌似不是他所熟知的世界,青砖瓦砾,石板小径,还有时不时走过穿着各式古装的男男女女。
社恐的闻人桑低头致歉,此刻多想顺着地板缝隙中的泥垢钻进去。
别的先没顾上管,他将自己身上认为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部摸索了一遍,最后只摸出七个铜板和一块绣着“闻人”二字的手帕。
他不可置信地再上下其手,就差当街脱光了,才终于认命,看来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他凝聚心神,试图揣测周围人的心思,未果。好的,并没有读心术。
在尝试了九九八十一种方式以后,他才确信自己没有任何特殊功能。
为什么啊!金手指呢?系统呢?家人呢?最重要的!钱呢?
罢了罢了,还是饿死吧,反正也死过一回了。
【三】
六月后。
虽然嘴上说着要摆烂,但始终难敌肚子的饥饿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鹅毛般的大雪落在闻人桑的鬓角,日子过得滋润,人也越发精神了。
闻人桑支起一皮影戏摊,每逢黄昏,游荡在街头卖艺。
小车是他用一堆烂木头改造的,刷上油彩,黄昏时分,小车便显得格外出彩,吸引了不少饭后消食的男女老少。
他开戏不收人头费,喜欢的人打赏些铜板吃食,他也知足了。
一来二去的,也小有名声了。
这是闻人桑来到云启国的第四个月,他自有了小摊以后,决定完成前世的心愿,看山看水看风景,顺便挣点小钱。
这日夜里,闻人桑如同往常一般收起小摊,他的皮影戏从来没有具体的收班时间,小摊前人逐渐变少,他便会张罗着结束。
摊前还沉浸在他皮影里的老夫妻遗憾地叹气,互相搀扶着往家赶去。
闻人桑笑笑,熄灭铺后的煤油灯,小心翼翼地收起一张张形态各异的皮影。
闻人桑脸上不由得浮出一抹笑意,前世他为了生活奔波,却未能见得什么有趣的故事,今个处于一个陌生的世界,倒成了谱写诗情画意的那一个。
正怡然自得,就听见安静的小巷间传来喧嚣的脚步声。他没多理会,以为是谁家夫妻吵架,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谁知那脚步声越发细密,直到士兵的影子遮住了小巷里透出来的微光,他才抬头看去。六个人高马大的士兵排排站在他面前。
“你是闻人桑吗?”领头士兵问。
闻人桑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圈那士兵,半晌才弱弱地回答;“是,有事吗?”
士兵不作答,挥挥手,那些人一拥而上,对着他的摊子便砸了起来。
闻人桑才不会傻傻的站在原地,问他们这是做什么,那不是明摆着等着他们砸完摊子再来自己吗?
他撸起袖子,冲着小巷就跑了,嘴里还不停尖叫:“走水了,大家伙快出来救火啊!”闻人桑前世活着冲浪第一线,曾经刷到过出了问题喊着火一定比救命来的有用,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用上。
果不其然,一听是走水,原些只有几户灯亮着的巷子,霎时间灯火通明,个个推开门提着灯往外跑。
但眼见是官府的人在寻事,也只敢站在门前看着热闹。
领头士兵见闻人桑跑了,大喊一声“追”,六位士兵便一同追击。
闻人桑穿过条条小巷,有些体力不支,眼见走进了一条死胡同。他四下环顾,眼神锁定在一旁的垃圾堆上。
他深吸一口气。
大丈夫能屈能伸!钻!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