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秋,画展角 落的创……
以为她们可以一起画画,一起办展,以为画里的寒梅,可以永远在雪地里挺立,以为她们藏在眼底的欢喜,总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可她们不知道,1999年的冬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风雪很快就会落下,会压弯梅枝,会撕碎画纸,会把她们的欢喜,藏进更深的黑暗里,藏到连她们自己,都快找不到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念准时出现在林晚的宿舍楼下。林晚早就醒了,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手里拿着画夹,跑下楼的时候,头发都有点乱。“我以为我会迟到,没想到你比我还早。”

    林晚笑着说,眼里的光,比早上的阳光还亮。

    “我怕你睡过头。”苏念看着她,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密。林晚的脸又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画夹。

    两人一起往画室走,早上的美院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小路上,形成一道道光斑。林晚跟苏念说着昨天没说完的话,说她以后想画遍省城的大街小巷,说她想把苏念画进每一幅画里;

    苏念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补充一句,说她以后想跟林晚一起去敦煌,看沙漠里的星空,说她想把沙漠里的星空,跟画里的寒梅,画在一起。

    走到画室门口的时候,林晚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苏念的手腕,说:“苏念,你手腕这么细,戴手链肯定好看。”

    苏念的心里一动,摸了摸口袋里的手链盒子,差点就把盒子拿出来了。可她又想起昨天林建国的骂声,想起1999年的天,容不下她们的欢喜,又把手缩了回去,笑着说:“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先画画。”

    林晚没多想,点了点头,跟苏念一起走进画室。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画架上,落在画纸上。林晚把粘好的《校园一角》放在画架上,拿起画笔,开始修改胶带的痕迹。

    苏念坐在她旁边的画架前,打开画夹,却没立刻画画,而是偷偷看着林晚认真的样子,看着她握着画笔的手,看着她指尖的草莓味创可贴。

    心里想着,等过段时间,等父亲的气消了,她一定要把那条手链,亲手戴在林晚的手腕上。

    阳光慢慢升高,画室里的温度也慢慢升了起来。画笔在画纸上滑动的声音,偶尔传来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鸟鸣声,凑成了今年秋天,最温柔的声音。

    林晚偶尔会转头问苏念“这里的颜色是不是太暗了”,苏念会凑过去,跟她一起看画,两人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传来彼此的温度。

    那时候的她们,还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已经开始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