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秋,画展角 落的创……
要跟家里对抗。

    心里的委屈好像找到了出口,林晚又掉了眼泪,这次却没躲,任由眼泪掉下来,砸在画纸上。

    “我不想嫁人,我想画画,我想跟你一起画画。”这句话在林晚心里藏了很久,此刻说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粘画纸,耳朵却红得发烫。

    苏念粘画纸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晚的手背。

    她的手很暖,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林晚的手背上,暖得林晚心里发颤。

    两人就这样蹲在地上,粘了快一个小时。太阳慢慢移到西边,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的碎画纸上,像给那些破碎的痕迹,盖了一层温柔的光。

    终于,《校园一角》被重新拼了起来,虽然还有明显的胶带痕迹,可角落里的月季,又重新绽放了,那两个牵手的人影,也终于凑成了完整的一对。

    苏念把粘好的画纸递给林晚,又把自己的画夹打开,里面放着一幅画,画的是两枝并立的梅花,枝桠上落着雪,却没压弯枝桠。“这是我准备参展的画,叫《寒梅》。”苏念说,“我喜欢你画的风景,有光,以后你画风景,我画花,我们可以一起办展。”

    “真的吗?”林晚眼睛一亮,手里的画纸都差点掉在地上。

    “真的。”苏念点头,把画夹合上,站起身来,又伸手拉林晚,“快走吧,展厅快关门了,我带你去看我的画。”

    林晚握住苏念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心里踏实。她跟着苏念走进展厅,展厅里的人已经不多了,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画,有素描,有水彩,有油画。

    苏念的《寒梅》挂在展厅的角落,虽然位置偏,却很显眼——两枝梅花在白雪里挺立,枝桠交错,像在互相支撑,又像在互相守护。

    “你看,这两枝梅,像不像我们?”苏念指着画,问林晚。

    林晚看着画,又看着苏念,用力点头:“像!太像了!”

    那天下午,她们在展厅里待了很久,苏念给林晚讲她画《寒梅》时的想法,讲她怎么调雪的白色,怎么画梅枝的纹理;林晚给苏念讲她画《校园一角》时的小心思,讲她怎么观察月季的生长,怎么把苏念的影子藏在画里。

    夕阳透过展厅的玻璃窗,照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墙上的画纸上,像一幅永远不会碎的画。

    离开展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美院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在小路上,把树叶的影子投在地上,晃来晃去。

    苏念送林晚回宿舍,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林晚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苏念。糖是苹果味的,是她昨天从家里带的,一直舍不得吃,想留给苏念。

    “给你,甜的。”林晚说。

    苏念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糖,递给林晚:“我这个也甜,我们换着吃。”

    林晚接过糖,放进嘴里,橘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冲淡了刚才的委屈和难过。她看着苏念,突然觉得,就算父亲再反对,就算以后再难,只要能跟苏念一起画画,一起吃糖,好像就没什么可怕的。

    “苏念,”林晚叫住准备转身走的苏念,“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画室好不好?我想把今天粘好的画,再修一修。”

    “好。”苏念点头,“我明天早上七点来叫你,你别睡过头。”

    “嗯!”林晚用力点头,看着苏念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走进宿舍。她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把粘好的《校园一角》放在桌上,又把苏念给她的橘子糖的糖纸,小心翼翼地夹在画纸里。指尖摸过画纸上的胶带痕迹,又摸过自己指尖的草莓味创可贴,

    心里甜丝丝的,像吃了很多颗糖。

    她不知道的是,苏念回到自己的宿舍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质的细手链,链身很细,刻着一个极小的“晚”字。

    这是她上周偷偷去老城区的银饰店定制的,花了她半个月的零花钱。她本来想等林晚生日的时候送她,可今天看到林晚蹲在地上捡碎画纸的样子,她突然想早点把这条手链送给林晚,想让林晚知道,不管以后再难。

    她都会像画里的寒梅一样,跟林晚一起,互相支撑。

    苏念把手链放回盒子里,放在枕头底下,又拿出今天跟林晚一起粘好的画纸的照片——她刚才在展厅里,偷偷给林晚的画拍了照。看着照片里的月季,苏念的嘴角又弯了起来,眼尾的泪痣,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1999年的秋夜,很凉,却因为这两条没送出去的手链、两张粘好的画纸、两颗交换的水果糖,变得格外暖。

    林晚躺在宿舍的床上,想着明天跟苏念一起去画室的场景,嘴角带着笑睡着了;苏念躺在自己的床上,摸着枕头底下的手链盒子,也带着笑睡着了。

    她们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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