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宁伯山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儿子已经长的比他高了,骨架也有了成年男人的轮廓,也像他一样在衬衫的领子下打起了领带。

    宁伯山恍惚了一下,转而又被宁倾洲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激怒了,他吼道:“你还敢说!我怎么养出了你这个畸形的东西!”

    宁倾洲垂眸,低低地笑,反问着自己。

    养?给点钱就是养?生病的时候他们在哪儿?开家长会的时候他们在哪儿?他们在家做过几顿饭,陪过自己几个晚上?每次努力在兴趣班表现的最好,得到过他们一句夸奖和鼓励吗?到底,是他们的儿子,还是工具?

    宁倾洲只觉得浑身发冷哆嗦,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清明。

    见宁倾洲没反应,宁柏山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怒火蹭蹭往上冒,一把抓起桌上的红酒杯泼向宁倾洲,“清醒清醒吧!”

    宁倾洲没躲,鲜红的酒液顺着他的脸颊落到脖子里,沾染了大半身,淋淋漓漓的滴哒着,“钱算什么……有钱怎样,没钱有怎样。”

    有些事情错过了,弥补不了就是弥补不了,钱再多也没用。

    “混账!没钱你吃什么喝什么!我们这么辛苦是为了谁!”宁柏山指着他的鼻子,胸脯剧烈起伏着咆哮道。

    “你们给我的银行卡我从十五岁起一分没动过,在此之前的,如果你想要,可以算算账,我一并奉还,我们从此以后两不相欠。”宁倾洲异常平静,早就料到他们之间的争吵不会有任何结果,也不会让任何一方做出改变,所以只觉得心累,好笑,万念俱灰。

    “你什么意思?”宁柏山瞪大了眼睛,在他印象里宁倾洲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乖乖的,闷闷的,从不反抗什么,今天毫无铺垫毫无准备的狠话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断绝关系是吧?!好你个白眼狼!没有我们哪有你今天?以为自己很能耐是吧?你以为你周叔叔要不是看着我们的面子上能一开始答应给你投资?做梦吧!”李柏山丢了面子,气极,薅起桌子上的盘盘罐罐就朝宁倾洲扔。

    宁倾洲依旧是没躲,甚至没有一点反应,就那样站在那里,麻木地看着碗和盘子砸在他身上,碎在他脚边。

    他低低呢喃着,“疯子。”

    猛地,一只酒杯失控飞向他的额角,酒杯掉落的瞬间鲜血开始涌出,刘洋大惊失色,连忙去拽宁柏帆。

    “你告诉妈妈,是谁教你的?”刘洋死死盯着他,迫切的寻求一个答案,“是不是刚才那个男孩,你是不是喜欢他,他教你的对不对?”

    刘洋知道李柏山心里只有事业,想比起不可调节的父子关系她更关心到底是谁勾引了她儿子,把他儿子祸害成了同性恋,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他编出来气他爸的,但是宁倾洲突然笑了,然后肯定了她的猜想。

    “是啊,我喜欢他,也没人教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再上别人了。”宁倾洲眼神冷冷的,如同蒙了一层灰雾,额角的血珠顺着脸颊流下,如同一条骇人的小蛇。

    邱清野和李鑫洋等在门口,听着屋里一阵噼噼啪啪,刚刚在饭桌上宁倾洲和宁父宁母的气氛就已经剑拔弩张了,现在听着声音肯定是动手了。

    他有好几次想冲进去,但一想到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就又忍住了,况且李鑫洋拦着他,说宁柏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让他躲远点,别掺和,有刘洋在,事儿闹不大。

    门突然开了,宁倾洲站在门口,邱清野震惊地看着宁倾洲满身污渍,脑袋上淌着深红色的血。

    两人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下一秒,一只砂锅罐就朝邱清野飞了过来,正中腹部。

    宁倾洲一把扶住邱清野,愤恨地回头,绝望地看到刘洋发疯一般地又朝邱清野扔过来刚换不久的热水罐,情绪失控地喊着,“你离我儿子远点!”

    她崩溃地想不明白,自己只是这几年忙于事业,疏于对宁倾洲的关系和照顾,可谁家不是这样的呢?怎么好好的一个儿子就变成了同性恋,曾经那个活蹦乱跳追着她要抱抱的宝贝怎么会对他们如此之“恨”。

    宁倾洲护住邱清野,李鑫洋眼疾手快地关上门,一声闷响传来,一切都安静了。

    邱清野紧紧捂着肚子,忍不住蹲在地上,宁倾洲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李鑫洋手忙脚乱地一边跟着一边在手机上打车,一边喘气一边嚷嚷:“靠……今天真是邪门了,祖宗们,慢点。”

    有那么一瞬间,邱清野突然觉得这场景很像,像他第一次和宁倾洲见面那晚做的梦。

    李鑫洋先把两人送去了医院,好在两人都只是皮外伤,在医院开了些外敷药就让人离开了。

    李鑫洋承李父要求下午和青州分公司客户经理一同来温城见客户,于是把两人送回酒店后又匆匆离开。

    李鑫洋在还好,叽叽喳喳的总归不会让氛围那么凝重,他一走,两人如同庙里两个泥菩萨面对面——谁也不吭声。

    邱清野其实已经不那么疼了,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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