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鹅毛大雪,砸在西京城的青砖城墙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城门守军裹紧了厚重的棉甲,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唯有手中长枪的枪尖,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驾!驾!”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惊雷般打破了夜的寂静。
守军们瞬间警惕起来,纷纷握紧长枪,目光紧紧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一队玄甲骑兵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为首之人身姿挺拔,周身气质沉静似深潭,处处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感。
宋知卿勒紧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腰间佩剑的铜纹在灯笼微光下泛着冷光,一如他眼底深藏的肃杀。
他刚从戍边之地赶回,铠甲尚未卸下征尘,就接到了汉王裴舒喻私调兵马,意图逼宫的消息。
“将军,城门守军已放行,三百死士随时待命。” 副将顾圳策马靠近,压低声音禀报。
这些人都是他在边关一手带出来的弟兄,个个以一当十,忠心耿耿。
勤王护驾,三百人足矣。
街角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忽明忽暗地映在宋知卿紧绷的侧脸上,他拔出腰间的饮血寒,长剑寒芒划破夜色,“入宫!”
夜色如墨,宫内却是一片刀光剑影,兵器碰撞的响动伴着士兵的厮杀声响彻皇城。
宋知卿心下一紧,策马朝着内宫方向奔去。
转过一道宫墙,只见叛军与禁军混战在一起,朝着紫宸殿方向冲杀,汉王裴舒喻站在殿外的丹陛上,他手持长剑,身边围着几十个亲卫,笑容极是肆意。
宋知卿翻身下马,一把长剑于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剑光闪过之处,叛军皆应声倒地。
裴舒喻显然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回眸望去,在看清来人时,身子蓦地僵住了,磕巴道:“舅舅......你怎么敢私自回京!”
汉王裴舒喻是先帝第六子,其母宋怜怜正是宋知卿的嫡亲姐姐,因着小时候的顿顿毒打,裴舒喻至今对宋知卿还心存畏惧。
“是否私自回京,陛下自有圣断。”宋知卿面无表情地说着,手腕翻转,长剑直刺而出,“兔崽子,你在这造什么反!”
裴舒喻侧身躲避,挥剑反击,“舅舅,你你疯了?裴舒京是什么样的人舅舅与他同窗多年难道还不清楚吗?”
“你小时候为了他打我便罢了,如今还要为了他杀我吗?”
“我是你的血亲啊舅舅,你不偏帮我便罢了,还要帮着那样宠信奸佞的小人,母妃......被他害死了,他还要杀了外爷,杀了你啊!”
裴舒京继位之初,处理了不少人,宋怜怜身在其列,却不知是何缘由。
朝中多有盼着宋家倒台之人,宋知卿戍边七年,拿此事做文章让他与皇帝君臣离心何其容易。
说他拥兵自重也好,意图谋反也罢,他生是明弈的人死是明弈的鬼,君要臣死,他有死而已!
宋知卿旋身,反手一剑挑飞了裴舒喻的兵器,脚尖一勾,裴舒喻重心不稳,摔在地上,紧接着,几名死士围上来,铁链 “哗啦” 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脚。
“我的好舅舅,你自诩忠君爱国......却不知忠的是什么君,爱的是什么国。”裴舒喻被按在雪地里,眼神里满是嘲讽,“你你会后悔的!”
宋知卿微微眯起眼,只当对方是疯了,冷冷道:“带走。”
紫宸殿外灯笼早已熄灭,只有殿内透出微弱的烛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让这位青年将军心头愈发沉重。
不待他转身,一个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昭宁,多年不见,你憔悴了不少。”
镇西将军宋知卿,字昭宁。
宋知卿脊背一僵,抬眸,只见宫凛站在殿门阴影中,他身着绛紫色长袍,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嘴角那抹笑意,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轻佻。
宋知卿右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裴舒喻口中的奸佞说的多半就是宫凛。
明弈至今只历四帝,先帝继位时,太皇太后命丞相上官弗、太尉宫徵、御史大夫宋骋为辅政大臣共同辅佐新帝。
岂料宫徵只手遮天,在朝中处处压他们一头,宋怜怜当年极负圣宠,为着亲孙女宫窕窕能坐上后位,宫徵竟冠以祸水之名,险些香消玉殒。
至于宫凛,虽为正室所出,却并不得宫徵的喜爱,当年宋知卿去西沙时,宫凛还只是跟在庶弟身后提鞋的小官,不怪裴舒喻反感,宫凛百无一能,如今能自由出入紫宸殿,想必废了不少功夫。
“你少在此惺惺作态。” 宋知卿眼眸结霜,剑直指对方胸口,“皇上呢?”
宫凛收起折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语气轻浮,“裴舒京在北境多年,内里早就坏透了,我又着意添了几味补药,他如今也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