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声音,混着周遭的喧嚷,缓缓从听筒传来:“老地方,来么?”
许梨摆书的手一顿,弹射般抢过许晟年手中的手机,小声道:“好的好的,等我十分钟。”
许晟年还没从那五个字中缓过神来,那声色太冷,隐约透出丝落寞,和记忆里温润的声音不太相同。
但许晟年还是一下听出来了,这是何曦的声音。
她怎么了,是不开心吗?还是……发生了什么?
许晟年还没回过神,他姐已经拎上了电车钥匙,正单脚蹦跶着蹬鞋,张口语速极快:“我出去一趟,锅里还煲着汤你看着点啊。”说完就冲出家门。
许梨跑得太快,许晟年只来得及喊了声:“你出去干什么?”
瞥见他姐奔跑的身影似乎踉跄了下,头也不回地丢下句:“吃饭!”跑远了。
许晟年走到厨房,和煲汤的砂锅大眼瞪小眼,陷入诡异的沉默。
许父许母还没下班,许晟年抬手搓了搓脸,强迫让自己不再去想那道声音。
许梨开车直达魅特酒吧。她把车停好,身上还穿着回来时穿的吊带开衫,系在腰间的结早散了。
许梨撩了下头发,把开衫的下摆重新扎起来,露出截细腰,轻车熟路地朝酒吧中央走去。
许梨在最火热的舞池周围绕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何曦。
她掏出手机给何曦打电话。
电话短暂地“嘟”了声,旋即被接通,许梨话不带停的:“你在哪啊,我在你之前一直呆的地方找了好些遍了……”
何曦听着对面连珠带炮的询问,懒懒地抬眼扫了下四周:“吧台后面,卡座这儿。”
电话那头的许梨:“……”
她没再说话,“啪”地挂了电话,朝何曦说的位置冲过去。
许梨在吧台后找到位置,刚要开口,看到何曦的样子后话一下卡在了喉间。
何曦换了件灰黑的罩衫,领口开得挺大,松松垮垮地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半边肩头。
罩衫到腰间被腰带捆在身侧,勾勒出极细的腰身,下身只穿了件短裤,堪堪被罩衫下摆遮住,短裤下的腿细白匀称,斜搭在卡座旁。
她手里还端着杯酒,葱白的手指轻轻晃着杯身,见有人来了慢慢抬眼,许梨看见她勾着唇角,但直觉告诉她,何曦并不开心。
许梨把包放到桌上,坐在何曦身旁,替她把酒满上,又给自己倒了杯,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许梨没多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何曦喝酒。
她上次见何曦这样是在五年前,何曦就像现在一样窝在这边的卡座里,却平静地告诉自己,奶奶没了。
那是她俩第一次来魅特。当时的何曦还小,不会隐藏情绪。猛灌一口酒被呛得直咳嗽,再抬头眼尾已经染上了红,黑沉的眸子里氤氲着雾气,浑身溢出股掩不住的颓废。
许梨同她喝了一会,何曦开口了,嗓音略哑:“有点无聊。”
许梨酒量不太好,原来还能用意识控制让自己安静,这会儿在酒精作用下脑子就不太好使了,闻言熟练地从何曦裤兜里掏出会员卡摔在桌上:“来五个陪酒的!”
何曦:“……”
她把酒杯放下,没说同意,但也没出声阻止。
她余光瞥见一个人,又是那人……何良栋还是放不下对自己的警惕。
何曦看向来的五位陪酒,咽下心里的不适,指尖勾着衣领又往下扯了扯,朝离得最近的那个男生笑得混不吝,又带着点娇媚:“过来,弟弟。”
她生的就是双桃花眼,眼尾微弯,泛着点酒气,勾人极了。
那个男生被激地生生咽了咽口水,朝何曦走去。
身侧许梨双颊粉红,正坐着吃那几个男生投喂的水果。她看着之前高中的校群这两天因为放假又热闹起来,在互相问着去哪儿玩了。其中有好几个人艾特了许梨。
许梨咬开嘴里的葡萄,直接点了语音:“我回榕川了,这会儿在魅特…你们来不?”
群里人都说还没回榕川,众人又嘻哈成一片。
何曦顺着男生的手喝下他递来的酒,细长的脖颈微仰,头顶暗黄的光打出了极其暧昧的氛围。
余光又见那人离开,何曦眯起眼,挥手让递酒的男生离开。
另一处屋里,许晟年坐在沙发上,皱眉看时钟,已经一点半了,许梨还没回来。幸好爸妈刚给他打电话说可能加班,不然他姐又得挨顿骂。
许晟年翻开微信,打算给许梨发个消息问问,就看见被他置顶的那个“第十六届高三校群”多了99+的消息。
他点进去,发现许梨也在聊。他往上翻了翻,点开许梨发的第一条语音,被她姐的嗓门震了下,听到她在魅特,许晟年没顾着往下听,换了鞋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