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奇的专注,像是在为所有物烙下私印。
“好了。”裴世璋终于退开半步,端详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现在像样了。”
指节突然抵住凛归之咽喉,迫他咽回所有抗拒。
“记住,”裴世璋将残余口脂抹在他衣领内侧,留下道暧昧的红痕,“你今晚的体面,都是我裴世璋给的。”
裴府的宴会厅灯火通明。裴世璋刚一现身,三爷便端着酒杯迎上来,目光落在凛归之身上:“璋哥儿可算来了。哟,归之今日气色真好,这唇上的颜色……倒像是胭脂巷新到的南洋货?”
满座宾客的视线霎时聚焦。凛归之浑身紧绷,正欲开口,裴世璋却已轻笑一声,将他往身后带了半步。
“三叔说笑了。”他语气慵懒,带着少年人的张扬,“我房里的人,用什么好东西,不都是应当应分的?”
裴世璋随手从侍者盘中取了杯酒,递到凛归之唇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命令:“喝。”
看着他顺从地咽下,裴世璋就着他留下的唇印将残酒一饮而尽,对三爷笑道:“小孩子沾不得酒,我带他去醒醒。”说罢揽着凛归之穿过人群。经过女眷席时,那位杏黄旗袍的姑娘起身:“裴公子,这位是……”
裴世璋停下脚步,手臂依然环在凛归之腰侧,笑得风度翩翩:“孙小姐,这位是凛归之,现在府中帮我打理些琐事。”
“上回在天津,听令尊提及孙小姐雅擅丹青,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讨教一二?”裴世璋接着道。
孙小姐执团扇轻掩唇瓣,眼风掠过裴世璋揽在凛归之腰际的手,浅笑:“裴公子说笑了,谁不知您府上藏着的才是真行家。”扇尖似无意般指向凛归之腰间玉佩,“单看这枚双蝶佩的绳结,就是失传的同心缕呢。”
他忽然扣紧凛归之的腰肢,感受到掌心下的轻颤后低笑:“孙小姐好眼力。”随即转向凛归之,语气亲昵却不容抗拒:“既被看穿了,还不去把书房那幅《雪鹊图》取来?就当是...给孙小姐赔罪。”
「雪鹊图」……
那是去岁初雪,裴世璋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笔教他画就的。现在,他却要他将这幅画亲手捧去,送给一位小姐“赔罪”。
“……好。”凛归之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他垂下眼睫,试图藏住其中翻涌的痛苦,转身欲走。
“等等。”裴世璋却叫住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替他理了理本已十分平整的衣领。他靠得极近,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记得把我题的那句诗也带上:冰雪林中著此身。”
这句诗,当初是裴世璋赞他性情如雪中寒梅,孤洁自守。
凛归之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光晕。回廊冷寂,与他身后喧嚣的宴会仿佛两个世界。他扶着冰凉的廊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难受?”裴世璋用指腹擦去凛归之额角的细汗,动作温柔。“这才刚开始。”
凛归之偏头躲开他的手,胸口微微起伏:“世璋哥何必……何必在那么多人面前……”
“何必什么?”裴世璋低头,鼻尖几乎蹭上他的,语气危险又玩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不好吗?”
“我只是你的玩物……”凛归之终于抬眼看他,眸子里水光潋滟,却带着悲伤,“何必用这种法子绑着……”
裴世璋忽然低头,在那片被酒液润泽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记住,你越是想逃,我越要让他们看清楚,”温热的掌心覆上他后颈,是个近乎禁锢的姿势,“你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