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廓尚存的温热叫他侥幸这不过是众多吵闹中最平常的一次。
两人在一起以后,其实闹过不少别扭,一开始是辅导作业的争辩,再后来是大学阶段的磨合,最后是楚永山治病期间的意见相左。
那时候他仗着年长三岁的阅历,总能给出更加合理的判断与建议,说不过的时候,楚恬就会直接挂断电话。
他自然是哄的。
然而此时猛地一回忆,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其实一次都没有让过一步,至少从结果来看,妥协的终究是对方。
良久。
凌飞回过神来,重新对上认出他以后无比热情的服务员阿姨,温声开口:“我不找谁,你们这里开市了吗?”
“现在?”容姨愣了愣,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大厅,忍不住问道,“下午三点半?”
“嗯,开车路过,想到节目今天正好来吃一顿。”
闻言,容姨终于没再多问将人往里引,他直接挑了一个临窗的小餐桌,随口点了几道家常菜式便一个人坐下来了。
楚恬从家里重新回到餐馆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屏风的人已经不在,再往里走,果不其然看见那道身影重新出现在视线中。
凌飞背对着她,斜侧的角度将他的侧脸与窗外的柑树一同摄入窗框之中,隐隐还露出小巷里那道生锈许久的铁门。
他右手握着手机,筷子已经被他搁在筷枕上,碍于距离无法听到电话的内容,但看得出来用餐者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食物上。
已经下午四点过后了。
换作平常,不管是周内还是周末,这个点对于凌飞来说都是工作时间,他的安排与行程总是很满。
尤其到了各种节假日,公司会承接附近城市的一些表演项目,别说是回新市了,就连能不能待在南城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总之是难以凑在一块。
楚恬安静地看了一会,转身进了厨房。
临近五点,她忙活完一部分备菜工作便回到大厅,打了半个月的广告又撞上节假日,顾客肉眼可见地比平时都要多。
“容姨,带这位顾客到三号包厢。”
“小杰,大厅九号,餐具。”
“……”
“……”
楚恬一边招待着上门的顾客,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刚逮住一个空隙,就瞥见杵在门口广告立牌前的楚卫东。
“东叔来啦?”她连忙迎上。
“哈哈,今天节目不是开播嘛,我过来捧个人场。”
“那我来请吧,包厢还有位置。”
楚卫东却不着急,而是指了指广告牌上面“充值会员,立打八折”几个大字,笑着问道:“你想出来的?”
“是啊,这两天人流量大些嘛,也趁机借鉴借鉴其他餐馆的活动。”她同样笑着回应。
虽然会员制会削减营业额的总数,但可以通过充值提前收取,这样手里的资金就能够多一些,周转起来可以更灵活。
毕竟楚卫东的态度仍旧不明朗。
楚恬心知,捧场是真的,但过来打探情况也是真的,打探她说的“一定会筹到钱”到底有几分实力,有几分靠得住。
她索性也不拐弯抹角,默默数了一下楚卫东家里的人头数,便将人往大厅的方向引:“东叔,请,你看安排个中桌够不够。”
“行,够了。”楚卫东顺势应下。
楚恬环视一圈,此时已经是用餐的高峰期,大厅里桌子被占了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星几张还空着。
都挨着凌飞的座位。
她下意识地脚下一顿,迟疑了两秒,终究还是在“是否有牵桥搭线嫌疑”的犹豫中走了过去。
要来是躲不过的。
可走近才发现,座位上的人不知何时没了踪影,餐盘已经清空。楚恬只能通过剩余的汤汁判断出凌飞点了几道家常菜。
陈皮手撕鸡、陈皮瑶柱蒸水蛋、白灼菜心。
这些都不算是现在餐馆的主推菜式,却是上一任主厨李叔的拿手好菜,一位在餐馆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
只是后来碰上疫情,加上李叔年纪渐老,他儿子跟女儿便将人接到了南城养老,现在的勤叔是后面费了一番功夫才请过来的。
楚恬转眸看向旁边的杯子,红褐色的茶汤只剩一半的高度,蒸汽似有若无地腾升着,似乎还能感受到握住时的温度。
她下意识地往院子看去。
偌大的大厅充斥着人来走动的喧嚣热闹,仅一墙之隔,外面却全然在夜幕的笼罩之下,既安静又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