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们过去吧。”
饭店跟柑园是挨在一起的,楚恬领着副导演抄了匿在两廊旁边的近道,那里有个镂空铁门是直接连通的。
然而他们刚刚拐进角落,那扇挂着锈迹的镂空铁门就砰地一下撞到墙上,在逼仄的空间里生生荡开一阵轰鸣。
谁把门打开了?
楚恬蹙着眉上前扶住门,转头一看,果树铺满门框的狭小画面里,一道黑色的颀长身影伫立在翠绿的缝隙中,隐约又清晰。
他穿着一件简约到极致的风衣,风衣被吹得鼓鼓囊囊,让他有种岿然不动的稳重,又好像兜满了周身的冷冽与孤清。
但这样才是正当合适的,新市的春天总是细雨纷纷,这种材质的衣服只需往头顶一遮就能够无所畏惧地在雨中来去自如。
可凌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恬仍旧顿在原地,不自觉地从梗住脖子转变成咬住牙根,仿佛在暗暗较劲自己为什么只凭一个远远的身影就认出对方。
明明他们已经长久没有联系,久到,当她确定眼前的人之后,大脑率先浮出的依旧是他穿着T恤卫衣甚至是校服的模样。
但副导演已经在她扶门的“邀请”中跨过了门槛,并且一秒也不耽误地朝着凌飞走去,而她不得不跟上。
哗哗哗……
风一阵又一阵地撩拨着鬓边的碎发,似乎到了广阔的田园间就没有了忌讳,空气中尽是漫延的潮湿。
楚恬跟在副导演后面亦步亦趋,还没来得及捋清思绪,就看见柑树的旁边正摆放着五花八门高深莫测的专业设备。
蹲在地上捣鼓设备的工作人员倒是眼熟,签合同的第二天导演就带着人来饭店和柑园踩点,说是航拍取景需要提前勘测环境。
可跟凌飞有什么关系?
当初在南城大学,他还在读大三就跟同学一起创建了无人机工作室,毕业后更是毫不犹豫地留在了南城发展。
即便这些年来往甚浅,楚恬依旧从同学、邻居,或是各种各样的途径听到某人事业蒸蒸日上的消息,这种小事还需要他亲力亲为?
她还在乱七八糟地梳理着脑子里的信息,副导演已经热情地给出了答案:“这是凌总,负责赞助这次航拍的无人机设备。”
“凌总好。”
楚恬一秒切换平日里与人打交道的八面玲珑,可不知是否被冷风扑了一阵,开口的一瞬竟夹上浓重的鼻音。
那是感冒的前兆。
她下意识地定住自己的眸光不容撤开,却不期然撞入对方一落即收的对视,仿佛这点插曲并不足以撼动他专注于工作的状态。
但她知道不全是。
因为那道眸光在落下的瞬间非但没有柔和下来,反而变得更加锋锐,那是凌飞情绪不佳的一个讯号。
楚恬迅速撤回了视线,彷佛生怕自己又在细微末节中捕捉到了什么,转头就朝着副导演说道:“我先去开门。”
她在嘴角勾出一个彰明昭著的弧度,甚至周到地补充了一句泥路湿滑,反倒是自己离开的步伐越走越快。
哗啦啦!
风依旧一阵接着一阵地擦过耳边,只有肩膀高矮的柑树还挂着昨夜的细雨,此时趁着风全都抖落到楚恬被冻到僵硬的脸颊上。
等她打开柑园的大门又安顿了一番,再回头,原本在田间攀谈的身影已经没了踪影,唯有一颗颗矮树整齐划一地排列着。
嗬……
楚恬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在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只是眉心依旧拧得紧紧,丝毫没有松懈下来的意思。
田间的小径又窄又颠簸,这次她不再左顾右盼,而是低头盯着脚尖认真地走,不知不觉间就跨过门槛的老石板。
咿呀……
铁门碾着转轴缓缓合上,声音如同斑斑锈迹在嘶哑,冷冽的狂风瞬间被拦截在青砖黛瓦之外。
与此同时,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温热侵袭过来,楚恬心中早有猜测,可脖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往衣领缩了缩。
只不过这种细微的触觉并不足以扰乱她的路径,在转身的一瞬间便迅速贴着墙往前一迈,奈何对方同样早有猜测。
左—左
右—右
小小的通道本来就只够容纳两个人,此时被其中一方故意堵住,愣是迈了好几次还在原地踏步,后背逐渐贴上冰凉的门板。
“凌飞,你到底想干嘛?”
楚恬的声音噙着几分忍无可忍的尖锐,白皙的脖子明明已经被风刮得通红,此时仍旧不服输地梗直了与人对峙。
不料对方完全一副肆无忌惮的赖皮样,非但没有退让半步,甚至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将人生生困在他的包围圈内。
“小恬,我难得回来一次,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既然这么为难,为什么还要回来?”
“还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