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这个时间点,莫里兰的晕船症都会非常严重。
平时他会选择尽早休息,但今天显然没那个机会了。
莫里兰拧开房门,洛克福德很准时地在廊里等着。
汇合之后,洛克福德一声不吭带着他往与原先的楼道口相反的方向走,脚步十分坚定。
莫里兰问:“为什么走这边?”
“如果从那个楼道直接下去你就可以和你亲爱的妹妹直接说拜拜,又在地狱里面再会了。”洛克福德仍然一手提着他那个拐杖枪,只不过身上的衣服又换了一套,更换频率仿佛在游轮上开时装秀。
但莫里兰没料到的是接下来还要再换一套,他自己也要换。
“来!这个应该是你的号。”
洛克福德从杂物堆里捞出两件船工服,给谁穿的不用说。
他瞥见莫里兰一跳一跳的眼皮,笑着说:“干净的,相信我。而且不穿的话接下来会很麻烦哦。”
莫里兰一脸嫌弃地接过那沾满煤灰的船工服,心道你对干净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洛克福德当然明白莫里兰在想什么,说道:“从洗衣房里才拿出来的,没人穿过,有灰纯属久了洗不掉了。”
“不会坑你的~”
………
莫里兰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对洛克福德说:“出去。”
洛克福德:^v^?
莫里兰再重复一遍:“我说让你出去。”
洛克福德:?
又生气了要赶我走了?
看着洛克福德不知其所以然的样子,莫里兰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我换衣服,你出去。”
洛克福德:?
!
!!
哦。
哈?
“噗。”洛克福德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在莫里兰反应过来揍他之前表演了一个原地消失术。
…………
“这边这个楼道最上面连的是供娱乐用的顶层甲板,最下面接的是煤炉,整个游轮的动力来源。”
“下午那个楼道也通向煤炉房那一层。”
“煤炉房里全是铲煤的船工,换衣服嘛……一是你那身华服会被煤灰糟蹋,二是穿成那样根本混不进去,一进去所有人的眼睛绝对都会直接长你身上。”
洛克福德边下楼梯边解释,莫里兰很认真地听着。
他明白,洛克福德对这个船了解的比他多的多,甚至是一个有多年在这里工作的经验的船工才有的水平。
虽然很不合常理,但多亏他知道这些,现在的行动才能这么顺畅。
洛克福德提醒道:“小心,这个楼道很陡,要是你倒了基本就一波坠到底,捞不起来的。
莫里兰听着,注意着脚下有膝盖那么高的台阶。
两人很快就到了灰尘遍布且黑暗闷热的底层。
莫里兰一进去就被呛了一下,手扶着墙咳了半天,连眼泪都被咳出来了。
他用尽全力平稳呼吸。
晕船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过,再咳下去绝对会吐。
洛克福德这人好像很精通且钟爱消失术,在莫里兰平稳下来再一抬头,他就又没影了。
幸好,在莫里兰开始怀疑什么之前,某个墙角传来了洛克福德的声音:“这边,快点!”
莫里兰看见他从墙角里弹探出颗脑袋,面带微笑地向他招了招手。
…………
这种强烈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么像一群小屁孩的在合伙干坏事?
故意的吗?
洛克福德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又向他眨眨眼睛,手上招呼的幅度更大了,一会儿像挥扇子一样挥手,一会儿像蛾子扑棱翅膀一样做‘来’的动作,十分浮夸。
莫里兰在那一刻得出了答案:
故意的。
呵。
而且这家伙巴不得把“我是故意的”这几个字写在脸上,生怕自己不知道,而自己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反而会顺了他的意。
果然很恶劣。
“别干站在那里了,一会儿有人来了!”洛克福德努力很久终于放弃,收住了他想一演到底的心,转身遁入墙角的廊道,让莫里兰就不得不跟上了。
莫里兰走进廊道,却发现这里是个死角。
洛克福德又不知从哪里踢来个大纸箱子,踩上去拉开了墙壁高处通风用的小窗,然后退到一边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莫里兰:“……”
遥远的皇宫失去平常的热闹,人流零零星星的,橙黄的吊灯把宫中每一条廊道都照得灯火通明,冷清之中又有着繁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