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我叫成文允。”
文允,真是名如其人。
冬韫看着面前这位文质彬彬的小男孩,三庭五眼,眼尾微挑,看着挺顺眼。对,就是那种看着很舒心的长相,像一涌春水。不像那个煞星。她不知为何在这种情况下想起这位神人,赶紧晃几下头逼自己清醒。
“那我带它先走了,得去给它置办点东西,你家住附近吗?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开自行车带它小心点。”冬韫说这话时已经站起身。
“啊…好,回头见。”冬韫来回都那么干脆,完全没有陌生人间初见的客套。成文允抱着怀里的小猫觉着局促。
冬韫在巷口的转角处打开微信,同意了成文允的添加请求,刚好看见雨姐回复了她,她前段时间跟她提了离职的事。
她说没到长假,人流量不大,可以辞,但偶尔周末实在人多还得麻烦她回来帮衬。冬韫欣然答应。这事总算告一段落。缓一下过两天再找梁太填坑。
手机揣回兜里,上楼开门,钥匙刚放下,就瞥见主卧的墙纸掉下来了,斑驳的墙灰落满床边。呵…真是连个歇脚的空隙都没有。
一把撕下墙纸,一大面龟裂的墙暴露在空气中,上面一个个黑洞在嘲笑冬韫自作聪明的遮掩。她咽下一腔无奈,利落换床单,扫墙灰,把床从墙角拉出来,然后就坐在床头盯着窗框下的月亮发呆。
床头的书桌下面塞着两张报告单,是她年前去精神病院的病历单,从前骂人的时候都叫对方有空就去精神病院,结果现在挂号的成了自己。
胆出了问题可以割胆,腿出了问题可以截肢,那心出了问题为什么不能去心呢?这样就没那么多伤情了。
在她预料到自己心理可能出了毛病的不久这个念头就冒了出来,尤其是药单上显示待缴的一长串数字时,她接受自己生不起这个病的事实。
但她今天才意识到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以阿Q精神为材料给自己打造的的铠甲,看似坚不可摧,实际上比干脆面还干脆,缪禹几句话一激,立马就四分五裂了。她今天拔刀时那个应激的样像条彻头彻尾的疯狗,一次又一次的自我规训在他面前溃不成军。
杀人?她想过一万次了,却只有今天才敢拿起刀。
——“刺”一声,皮肉被扎破,缪禹胸膛破一个洞,刀柄结实地立在他身上,上一秒还在体内参与身体循环的血从黑T里渗出,他因极致的痛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脸上青筋暴起,捂着胸口支吾着说不出一句话,温乎的血就顺势滴到地毯上,浑浊晕开,空气里充斥着难闻的铁锈味。
他奄奄一息,袭来的晕厥使他意识到生命的流失,那双好看的眼睛涌上红水,从下往上的目光死盯着她,颤巍抬手想抓住她,是想报仇吗?是想用最后一丝力气把她也拉下水吗?太好了…她也正有此意,她狂笑着,笑得喉口发紧,笑得抽泣,她等这一天好久了。
她低身,沾满血的手握住他胸膛上的刀柄,一把拉出,那把捅破缪禹心口神经和血管的刀,被她抽离出身,只一瞬间,血像山上的泉眼,哗啦地流。
她病态地端详着这把沾满血的军刀,满意得不得了,再低头看缪禹全脸死白,双目圆瞪的样子,这么优越的一张脸,失去了鲜活,此刻只能凝固成永恒的面具,成为她毕生最完美的作品,活人献祭,世间绝迹,此后无人登顶。
警车尖锐的长鸣划破长空,轮胎急刹在房前,象征着人类社会上最危险的红蓝灯光交替着。白天被冬韫跨过的里门被踹开,死亡气息扑鼻而浓郁,警员的皮鞋踏过一片水潭,伸手一摸,指间流连铁锈味,手中的光柱刺过黑暗,光束最终定格在地毯上。
地毯上,一男一女,两具尸体,一左一右,整齐地堆放在一起,中间的刀闪着寒光,像是殉情。摄影机的快门咔咔响,对讲机的电流呲呲作声,场内场外一片混乱,围观群众交头接耳,可既之处一片危言耸听,别墅外被拉起警戒线。
一场未知的刑侦案件以最常见的姿态现世。
呵…一声出其不意的哼笑戳破幻想的泡沫,一脱手,空荡易拉罐砸到地面,带着些许余下的液体,滚到墙角,冬韫倒躺在床边,一头长发散在地上,酒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