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很简单的,一句“哦、嗯”就可以过去的事,跟吃饭喝水一个道理。只不过从缪禹嘴巴里吐出罢了,但偏偏从他这张嘴里吐出好像就变了味道,一丝异样涌上心头,以致于向来脱口快准狠的冬韫卡了半拍。
“冬韫。”他再次开口,咬字清晰,时间精准在冬韫的卡顿之后。
他知道冬韫听到了第一声,但还是喊出了第二声,偏偏他这一声带着一种…眷恋…
对…神他妈的眷恋,仿佛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揉碎了再轻轻递给她一样,像无声的勾子,钉住了冬韫的呼吸。
“干嘛?”怪异的感觉让冬韫条件反射般立起了敌意,心理的防御机制在作响。
“你现在心跳还快吗?”他盯着她的眼睛,声线厮耳,很暧昧的声线,传到耳朵边痒痒的。
“我已经好了。” “已经”这个词被她咬得很重。
我好了,我痊愈了,我可以飞檐走壁了,我彻底根治了。
冬韫抬眼,回视他:“感谢你高抬贵手遵守约定,所以东西那么快到手的代价是什么?你抓紧告诉我,以防我心跳第二次失控。”
录音笔拿回了,谁知道他有没有备份?谁知道他转头会不会跑到梁琴面前吹风,她得让缪禹说出他想要的,之后再顺藤摸瓜抓住他把柄定住他命门让他开不了口,成不了她的威胁。
“好,两个要求。”他把抽了一半的烟灭了,那股吊儿郎当的劲为了接下来的谈判也收了起来。
“好,你说。”无所谓以二换一这种吃亏事,冬韫只求速战速决。
“从今天开始,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停止你手中的勾当,不要再涉足相关的人和事,即刻和你的同党切割,能做到吗?”
话音一落,冬韫一滞,该来的终究要来,警报响起,她看着他淡笑的脸,脑海里一闪而过无数个可以搪塞的理由,可惜每一个都漏洞百出。
既然直面问题毫无作用,她选择绕开地雷,转移话题,“第二个呢?”
“之后听我的差遣。”对于冬韫,他有问必答,指哪打哪,“能答应吗?”
冬韫深吸一口气,身后的空调虽然被他调了温度,但并不妨碍她手脚冰冷。
她第一时间选择了否决,“不是我不答应你,可我没有同党,也没有受任何人之托,一切都只是因为私人恩怨,无关他人,至于第二个要求,我会考虑。”
“不是考虑,是你必须答应。”
“前提条件根本不成立,你让我怎么答应?”
“你很不老实。”缪禹声线陡然沉下,“如果是被人所迫,我可以帮你脱身,让你重新回到该有的生活轨道,前提是你不再和他们有往来,把自己摘干净之后好好念书。”
“我今儿是走了什么运?遇到救世主了?”冬韫快被他逗笑。
缪禹打了个响指:“你可以这么理解。”
“所以你绕了这么多圈子就是为了让我从良?遇见烂好人几率这么大的话,社会早就共产了。”她也不想呛他,她应该顺着他把他哄爽了,可他这话冒出来跟醉酒一样,毫无根据。
“怕我把你卖了?我要真下阴招,你刚刚喝的那杯水早被我下药了。”
“下药是不是太老套了?下药有用的话,你那杯冰美式也被我动手脚了。”
冬韫接着说,“你费尽心思居然只是想把我揽到麾下,甚至还要帮我,我有这么值钱吗?你和你爸不是生意人吗?生意人最讲究利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给你带来的回扣远远不值你在我身上下的成本,我合理怀疑你在耍诈。”
脑袋灵光一闪,她突然想到什么,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你是想引导我假意叛变之后以我为引线,顺着你的怀疑帮你把贼窝一整个端了,那你未必也太高看我了。”
缪禹没急着答,拿出手机,解锁,拇指在屏幕上随便翻了几页,将手机回正到冬韫面前,点了点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如果不是冬韫死倔,他不会使这招。
除了能展示他强大情报网的威势之外,毫无益处。只会让冬韫失控,这不是他要的局面。
冬韫狐疑地瞥了一眼,就看到自己的那张臭脸大头照钉在页面的左上方,白纸黑字都是她的资料,在这张纸上,她无所遁形——上到出生医院,下到社会关系,无孔不入,一排排往下列,标注的细小事件连冬韫自己都不得而知。
“梁太所在的养老院志愿活动仅对本地高中生和大学生开放,你的学籍和就读学校都不在这,哪来的渠道当上志愿者的?好好的学不上,不远万里来到这就为了给人端水倒茶?木雨口的房子,虽然都是老式群租屋,但年代久远历史价值高,加上地段好价格便虚高不降,这么有钱敢租这样的房高一的时候何必要申请助学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