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的搜索栏全是缪禹他爸缪华生的照片,就因为谷南漪给她补了一个新料,声称缪华生前段时间在开发区有一块地的核心报批文件是她亲爹纪良白亲手审批的,整个过程可以说是一路通畅,仿佛近年来收紧的土地制度在他那一下子就放宽了,连她这个新闻大白都晓得这块地多少年了一直空着,这么多企业虎视眈眈削尖脑袋都吃不到,缪华生一个刚入驻内陆的香港集团这么快就收入囊中了,中途得经多少人手打通多少门道?
呵…纪良白这个新上任的父母官当得,太会给百姓行方便了。
坦白说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冬韫心更死了,谷南漪给的料实在是长他人志气,只能说明缪方是有求于纪方的,他们关系捆绑得这么紧密,谷南漪就算一手通天到中央都找不到地方下手。更何况她俩现在的命门还被这个缪禹捏着,真他妈劣势中的劣势。
这么说这缪禹还挺旺他爸的,什么也没干就帮他老豆抓到她这条鱼。冬韫就这么失心疯得想着,自己都笑出了声,真是衰到老母家了。
知道在还没有和缪禹谈判之前没有一条路走得通,冬韫也懒得动没用的脑,选择把“生计”这个问题提上了日程,咖啡店那份工她很快要辞了,下个月的收入仍是未知,谷南漪给她打的生活费除了交房租以外她基本都没花,也不会花。
所以她在网上找了散工,按小时算钱,工作内容也就是去某些高大上的讲座充数,人讲到兴头时鼓个掌露个脸钱就到手了,一天下来饭钱也够。这钱赚得不痛不痒,她自己也乐得自在。
太阳趁着她排兵布阵的间隙逐渐垂直于地面,此时窗台上拿铁的热气早就消逝,青提从冰箱拿出来太久冒着水珠,电脑被丢到一旁,久违地拿出练习册,对,练习册,不拿出来都忘了自己是个在读高中生,只不过不在学校读罢了,目前身份也是祖国的花朵一枚。
电脑上风光无比的缪华生,手机里讨价还价的兼职中介,手里那道连题目都读不懂的高数,三头六臂都理不清这些…
就自己一个人这么忙忙叨叨过了一个下午,中途还下楼买了三轮车阿婆的豆腐花,扫付款码给钱的时候才想起来缪禹的微信还没加。
她走上楼舀着豆腐花往嘴里送的间头,输入了缪禹给的号码,页面转了个圈就弹出一个头像,是一个深蓝色的虹膜,外圈是黑胶唱片,整体渐变和纹理的动感极强,像极了空间虫洞,这人还挺有品味。
就在准备点击“添加到通讯录”选项时,她顿住了,嘴里的豆腐花抿入喉,两颊停止了律动,她点了返回,退出了界面。
这么早就加微信太尴尬了,在聊天框和仇人面对面,让缪禹在自己列表无声无息躺一个星期,她浑身刺挠。
*
周六当天她起了个大早,托着腮将床边最后一滴青梅酒饮尽,佳酿酸甜辛辣,梅子经酒精腌泡,汁水发酵,十分灼嗓。有酒壮胆,一鼓作气。
最后关门声“碰”一声响,人出门了,满屋寂静,只有书页被风吹动的窸窣声。
尽管现在是早上,太阳下手仍是很重,光线充足,尤其在柏油马路上行走时,身上不免有几丝薄汗冒出。
方才刚踏出家门她就添加了缪禹的微信,她没想到对方居然同意得这么快,一句话没说就给她甩了个地址。
把地址转发给谷南漪后便跟着指示上了地铁,几经转折刚出地铁站就闻到浓厚的香料味且迎面而来的都是陌生的中东面孔。
想想也难怪,这个城市作为国家重要的对外贸易关口,拥有庞大的国外市场,尤其受中东及非洲地区的欢迎,而这一区域作为环市东路一带,是该市最老牌的商贸中心,商业氛围浓厚,以至于周边日渐形成了完善的涉外配置,沿路的一众土耳其餐厅和清真店一览无遗。
她根据导航走,穿过繁华商业圈,路过嘈杂的市场店面再进入社区中心,一路的人声鼎沸也渐渐消失。
冬韫挺意外,这闹市内里居然还有这么大一片净土。
道路两旁皆是被绿荫簇拥的南洋风小楼,保留着这座城市最有特色的历史韵味。偶有长者在自家棚下饮茶闲聊,好不惬意。
手机震动,导航显示结束。
冬韫脚步停在一间独栋复式前,和周边的古典欧式不太一样的是,这栋采用现代化装修方式,一看就是年轻人喜欢的调子。
这应该就是缪禹的老巢了。
冬韫看了一圈,每家每户都为了隐私围门紧闭,只有这栋,门户大开,生怕贼人不来。她摘掉耳机,晃着耳线,迈步慢悠悠走入。
刚跨进外门冬韫的目光就瞬间捕捉到房子右侧的嵌入式车库,没办法,面前这大玩具实在霸道——车库的卷门半拉开,里面一辆色泽暗闪的跑车被升梯架起在半空,跟条抬头龙一样高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