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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晚十一点。

    全屋昏暗,唯一光源只有屏幕蓝光,冬韫抱着电脑,展开谷南懿发的文件。

    “该车牌号车辆所属人缪华生,籍贯香港,第一代入内地发展港商……为华生创投的创始人。其子缪禹,年18,就读于木雨中学高三级。”

    冬韫看着缪华生的发家史,不禁感叹他的传奇一生,能从香港的逼仄廉租房拔身而出,站定每一个风口,以极具前瞻性的目光进军领头行业。一句天时地利人和无法概括。

    虽然有钱人的履历大多都有美化痕迹,但不可否认缪华生的确是个高人,但这么个高人能生出缪禹这么个贱人,算劣质基因提纯吗?冬韫正自顾揣摩着。

    “这个缪禹长得挺牛,你注意看。”一则消息弹出。

    “是重点吗?”冬韫愤怒敲击键盘。怒后沉思…妈的他是真的长得牛逼。

    当时火气上身,没雅兴研究这张神颜。

    现在回想,长得是有两下子,各方面配置也符合薄情公子哥那一套。

    呵…再帅又怎样,抵不过人贱,皮囊这东西,烧尽了也是白骨一堆灰。

    “资料这上面又没有他照片,你怎么知道他长得多牛逼。”冬韫手指敲得键盘噼里啪啦响。

    “我有几个小客户和他同校,我让那几个小妞把我拉进了木雨中学表白墙。我往里一翻,每一份投稿他都榜上有名。这哥们挺逗,红极必黑啊!就连吐槽墙也多半是他,内容都是说学校里的无知少女对他的滤镜太重,他扛不起,少封神。”谷南懿越看越来劲,消息一条接一条,一系列有关缪禹本人的截图爆料。

    “姓谷的,别扒了,赶紧想招,到时候你窝被这人端了哭丧都来不及。”

    “你当我吃干饭的?我不也在等料呢嘛,晚上十二点前,他的资料我成排发你。”

    冬韫把电脑往旁边一丢,她下床,翻遍了成堆的书,最后在某件外套里找到了一盒所剩无几瘪掉的烟。咬破双珠,烟丝燃烧,尼古丁透过血液灌注全身。

    缪禹那张嚣张的脸又在她脑子里出现。

    冬韫盘了下今天这些事,烦得不行,太阳穴不停得跳。

    谷南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爆料信息还在界面上不停跳,缪禹那句“回见”还在耳边萦绕,身后的破窗又在呼啦啦往里灌风,楼下的野猫在两两撕咬,身侧香薰燃到尽头,一切都萎靡不振的样子。

    手里的烟燃了一半,烟灰成簇,摇摇欲坠,眼前一切混沌,周边颓废的事物都在昭示着一种不祥,藏在角落的未知愈来愈可怖。

    她指尖一抖,烟灰落在大腿烫得她一震。她有预感,她的人生轨迹即将偏离,这种突如其来的第六感像女巫的毒汤,深得看不清颜色,淌着热气冒着泡,毒性十足。

    当她猛然抬起头时正视周身时,她已经在水里泡了十几分钟,浴室的灯发白地亮,像死人的脸。她红着眼,胸部大幅度起伏,五官重见天日,鼻腔堵塞,水滴游流至她的锁骨窝。

    失重的沉浮果然让人上瘾。

    浴室里雾气沉沉,床上的电脑赫然躺着谷南懿两分钟之前弹进来的消息。

    ——“小心了,我看这狼人杀游戏开始咯。”

    云层划过明月,月亮便被黑夜吞噬了一半,半遮半掩。

    这夜太长了 ,长得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