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林淬岳主动提起上期沈家家宴,他截下苏景归的事。
“当日听你说了一嘴,我就一直注意着,没想到臭小子还真敢去。”
他想起来就摇头:“当时我就觉得十分不妥。妹夫怎么能给小苏下帖子,小苏便是接到帖子,也不该去。你如今有了身孕,我改日再去同小苏好好说说,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不许再来纠缠。”
“回京后,我叫你嫂嫂来看你。你第一次怀孕,身边要有娘家人,需要什么让她给你安排,我再让她跟你婆母说说,若能回家养胎,就更好。咱们林家女儿从不外嫁,二百年来你是第一个,你都不知道父亲母亲老二和老四,他们多担心你。”
林淬岳关心则乱,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对妹妹操不完的心。
林怀音静静听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累了大哥哥。”她垂着眼皮赶人:“让我歇歇吧。”
怀孕容易困,这点林淬岳十分清楚,他当机立断起身,似乎又想到什么,停下来补充道:“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新辽国的虎守林谢家,百年前曾与我林氏在战场不打不相识,结下一段渊源。
虎守林谢家是杏林魁首,有起死回生之术,等哥哥回去,托人去请个正经大夫过来,好好给你养养身子,瞧你这瘦的,自己还是小孩子,就要当娘了。”
说完,林淬岳拍拍林怀音的肩膀,不再耽搁,起身跳下车轿。
一声轻响落地,林怀音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瘦。她该长肉的地方长得可好了。
但是哥哥每回见她,都嫌她瘦。
哥哥到底想把她养成什么样啊?小猪吗?
林怀音把脸埋进胳膊,泣不成声。
原来家宴那日,她并非侥幸逃脱沈从云的毒手,而是大哥哥在护着她。
她那样郑重地阻止苏景归去沈家赴宴,苏景归充耳不闻,还好有大哥哥放在心上,硬生生帮她挡下一劫,否则她的鱼丽蟹鳌,又要双双血溅沈家。
她用一个谎言当护身符,四处招摇撞骗,没想到上当最彻底、受骗最深的人,是她的大哥哥。
然而除了哥哥,又有谁会这样担忧她,记挂她,安排她,啰啰嗦嗦,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只为让她少受苦,只求她日子舒坦,身子康健。
哥哥。
父亲母亲,四妹侄儿。
还有蟹鳌,鱼丽。
一张一张面孔,浮现林怀音眼前。
她以为她孤军作战,身后空无一人。
原来家人一直在默默守护,从未远离,大哥哥如此,四妹妹也是如此。
林家是她最后的倚仗,最温暖的归处。
林怀音什么都不在乎,唯有林家,唯有她的家人,林怀音紧紧攥拳,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她誓死守护到底。
现在最要紧,还是回京。
前世鹤鸣山一战,大哥哥被白莲教攻破,禁军将士和朝臣死伤无数,大哥哥自责到崩溃,而后又锒铛入狱,再听到消息是时候,林怀音已经身在诏狱,被告知林氏九族,满门抄斩。
这一次,一定要赢。
林怀音擦干眼泪,看向鱼丽。
鱼丽也在哭,见林怀音有话说,哽咽着忍住,小脸涨红。
“今晚子时,我假装腹痛,你去找大哥哥,让他放我们偷偷回京。”林怀音低声定计划。
“好。”鱼丽重重点头。
车轮又懒洋洋转起来。
不多时,抵达驿馆。
林怀音分到一间不错的房子,同鱼丽好好美餐一顿,早早洗干净睡下。
昨晚没有睡好,她们急需养精蓄锐。
这期间,沈从云和林淬岳都忙得不可开交,抽空去看,见林怀音歇着了,便也放心没再多管。
林怀音沉沉睡着。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
她从梦中惊醒,身边的鱼丽睡得香甜。
“叩叩叩。”
敲门声不疾不徐,但是态度坚持。
于是林怀音轻轻下床,拉好帷帐,套上衣裳,拢了拢头发,出去开门。
“林三小姐,这是殿下给您送的药。”
杜预站在门口,捧进一个碗。
“怎么是你?”林怀音不愿意与萧执安身边的人牵扯过多,问道:“玄戈呢?”
听言,杜预把头压得更低,心说姑奶奶别问了,方才殿中,玄戈将军一句:“末将去送,末将与林三小姐已经比较熟悉了。”。
殿下那眼神,一眼就给玄戈将军看破胆,吓得人魂飞魄散。
林怀音见他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