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勾起唇角,凄然一笑,月光落在她侧脸,冰凉瘆人。
萧执安陡然间听到这一席话,面对平阳的哀伤眼眸,想到她疲累不堪却被袁解厄逼迫,只觉得心如刀绞。
平阳又道:“皇兄,歌舞喧嚣,真的好吵闹,我困极了,出来吹风,突然看到杜预领侍卫和太医匆忙上船。皇兄你知道吗,那一瞬,我的天都塌了,我跑到你门前,又看到玄戈一身血,皇兄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为什么不开门,你为什么不见我,什么姑娘让你那么宝贝,我就是想看看你好不好,我没有资格吗皇兄?”
平阳公主字字泣血,说到最后已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萧执安眼眶湿润,心疼坏了。
错了,都是他的错,平阳为他担惊受怕,他却将她晾在门外,只顾逗弄那只恼人的小猫儿,见到平阳的那瞬,甚至还疑心她不该出现,险些生出嫌隙。
难怪平阳如此伤心。
更让萧执安难以接受的是,在他毫不知情,一门心思全在小猫儿身上的时候,袁解厄居然就在同一艘楼船里,欺负他的平阳。
他怎么敢?!
萧执安原本就不同意平阳公主下嫁。
他对平阳早有安排,林拭锋就是很好的人选,只是时机还不成熟。
祖宗家法,驸马必须是白身,不能有官职。
倘若萧执安一意孤行,要么等父皇驾崩,他登基后废祖宗之法,强行赐婚。
要么就是南征之后,平阳以女帝之尊,再择皇夫。
萧执安在等一个时机,原定的南征计划因为白莲教而一再搁置。
没想到慧贵妃突然保举袁解厄,父皇很快降旨赐婚。
萧执安拒不接受,他看不上袁解厄,他顶住压力硬扛,未料平阳背着他接下圣旨,说不愿他忤逆父皇,左右为难。
这件事,早成萧执安的心病,他加紧推进南征,就是想尽快把平阳解脱出来,未曾想袁解厄胆大包天,竟欺凌平阳。
萧执安眼里,袁解厄已经是个死人。
平阳突然拽住他衣袖,万分紧张地提醒:“皇兄你不要报复袁解厄,他敢对我不敬,皆因他是慧贵妃的人,就连上次去沈家赴宴,也是他要去,想来就是慧贵妃抬举沈家,你今日遇刺,大抵也与慧贵妃脱不了干系,皇兄,我好怕,怕她再害你。”
祸水,再次引向慧贵妃。
萧执安听在耳里,不置可否。
他相信平阳是真心害怕,担忧他安危,但是慧贵妃仅仅是有孕而已,皇子公主尚未可知,无须如此急功近利,甚至父皇,萧执安也不认为他会昏聩到、为慧贵妃废储。
朝堂上,的确弥漫着山雨欲来的诡谲压力,萧执安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他尚未查到眉目,幕后黑手不在大内,他早就排除掉这个选项,而有能力和野心从他手中夺权的人选,萧执安暂时没有看到。
或许破局的希望,应该放在那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儿身上。
萧执安隐隐约约,有此预感。
事情还没有头绪,他不想说多了吓坏平阳,只是轻轻扶住她肩膀安慰:“既然如此,若你不怕吃苦,金箓大斋便由你来主持,且让大内和朝堂都看清楚,平阳公主金尊玉贵,与国同休,不在我东宫之下。”
听言,平阳公主像是被点亮了眸子,带着哭腔点头:“唔,皇兄。”
她擦拭眼角泪花,眼皮自然垂下,暗忖:主持金箓大斋,她在朝臣心中地位拔高,相反的,朝臣会不满东宫纵容她专擅。
此去至少半个月,足够她拉拢朝臣,届时白莲教上山围攻,依旧可以攻破林淬岳的禁军,清除不顺之臣,将鹤鸣山变成血淋淋的狩猎场,当然前提是,沈从云能从林怀音那里,拿到林淬岳的禁军布防图。
很好。平阳公主能猜到萧执安这番安排,是为了与那个被藏起来的野女人私会,她万分庆幸今夜冒险翻窗,绕道堵门,否则明日萧执安直接出发,她根本来不及布置,或许连去都去不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她可以按计划清理朝臣,还能顺便揪出萧执安的野女人,把她扔进山里喂蛇吃。
萧执安的宠溺毫无底线,平阳公主确认他的心思还在自己身上,终于转忧为喜,安安心心下车,回公主府铺展阴谋。
明月高悬,更鼓悠远,已近戌时正刻。
萧执安舍弃马车,策马折返,东宫侍卫拱护在侧。
行至半途,遇杜预来报。
“启禀殿下,玄戈将军亲自护送沈——咳咳——”杜预卷拳咳嗽,脸色涨红,暗道玄戈为了派人方便才透露那女子身份,此事得咬碎了咽进肚子里,岂敢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