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解厄他超爱……沈从云
    狗男人又发疯了。

    佛祖面前,也不怕现出原形。

    林怀音暗暗嗤鼻,希望驸马袁解厄据理力争,夺回他的金勺和尊严。

    但袁解厄只是尴尬缩手,讪讪立在一旁。

    他不敢与沈从云争,他看到沈从云就自觉矮三等,但是他一点都不恼。

    袁解厄打心底里羡慕沈从云,羡慕他博学多才,有首辅的尊荣,钦佩他出身清贫,却能凭本事做到首辅重臣。

    做男人做到这般,即是顶天立地的极致,袁解厄心悦诚服。

    袁解厄爱平阳公主,他看重他驸马爷的身份,但他绝不嫌弃沈从云握过的金勺。

    他喜欢沈从云对他的态度,他觉得那是一种敲打,一种男人对男人恨铁不成钢的训诫,在他看来,这是他和沈从云之间、男人之间的默契。

    他愿意被沈从云教训,高兴沈从云给他甩脸子,欢喜自己好像在沈首辅心里有特殊意义,被他格外关照。

    只是被周围大臣围观,他难堪得紧,也局促得厉害,回眸看平阳公主想求点安慰,公主却已经随寺僧离开,分毫没有回护之意。

    众目睽睽之下,袁解厄快乐、也无奈着。

    他爱平阳公主,选了驸马这条路,注定要辜负沈首辅对他的厚爱了。

    林怀音静静等待,偶尔瞟一眼袁解厄的表情,捕捉到他对沈从云火一般的热情,她心里怪怪的,有点说不上来。

    驸马爷是个怪人。

    林怀音这样想着。

    太子殿下不在,也很怪。

    林怀音非常清楚:这种场合,平阳公主第一个浴佛,是明晃晃的僭越。

    公主是命妇,理应入宫,与合宫妃嫔在宫中祈福,相国寺这里,则以太子殿下为尊。

    可是平阳公主偏偏跑来相国寺,明目张胆取代太子殿下,此举既是在朝臣面前露脸,更是一种试探。

    林怀音有点想不通太子殿下。

    不止二王庙窝藏逆贼轻轻揭过,太子殿下居然连这种事都默许她做?

    心思一转,林怀音又想到沈从云更加不正常,进而得出结论:平阳公主似乎有种能力,善于扭曲她身边人的意志。

    平阳公主是前世的赢家。

    她赢过一次。

    说不定,她真是天命女帝。

    林怀音凝望佛子的金身,缓缓攥紧袖中的手。

    她出身林氏帅府,清楚储位之争必定伴随白骨累累。

    可是天命帝星,应该是庇护苍生,万民归心,而非平阳公主这般豢养逆党,暴凌无辜。

    无论如何,我林氏一族,绝不做她野心下的亡魂。

    经声螺号环绕,林怀音接过金勺,为佛子沐浴。

    浴佛之后,她听从寺僧指引,前去祈福。

    按照出身品级不同,官员官眷们各有祈福之所,林怀音是一品诰命夫人,身份尊贵,所要去的殿宇,沈兰言并没有资格同行。

    但是一想到平阳公主也在,林怀音就忍不住想把沈兰言带去。

    林怀音春秋十五,年纪最小,其他夫人一眼就确定她是林家的三女、沈从云的夫人,她们清楚林家三小姐的分量,便也默许她稍微出格的举动。

    到了佛殿,林怀音又暗示众夫人,将平阳公主身边的位置让与沈兰言,她自己则寻了个角落,安安静静跪蒲团。

    整个过程中,沈兰言一语不发,好似林怀音就该为她张罗,这一切都是林怀音的本分,做得勉强让她满意。

    看着最前方两个蒲团,沈兰言毫不客气跪上去。

    仪式开始,平阳公主姗姗来迟,沈兰言双手合十,闭目假装不曾看见。

    在沈兰言心里,平阳公主这个未来小姑子,可恨至极,迟早有一天,她会手撕了她。

    家宴那日,平阳公主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她献舞的时候离场,分明是嫉妒她舞姿,嫉妒她将会得到太子殿下的宠爱,刻意打压羞辱于她。

    那天的仇,沈兰言深深刻在心底,她听着经声佛号,身子跪得笔直,心里始终重复一句话:她会把平阳废成庶人,幽禁到死。

    高僧诵经,木鱼铜磬一声一声地敲,夫人们手捧经书,一句一句跟着念。

    林怀音揉揉小腹,放下佛经,悄悄退出去。

    她们这些女眷在弥陀殿,对应的沈从云所代表的重臣在药师殿,两殿之间,位居正中的即是说法堂。

    此时此刻,日出东方,光束穿破云层,落到相国寺的琉璃瓦,香烟袅袅升腾,梵音流布,宛若佛国净土。

    林怀音望向说法堂,她知道太子殿下正在里面,前世的惊天刺杀,就发生在说法堂。

    监国太子独享一座殿宇,殊不知诵经祈福的高僧大德,暗地里正在磨刀霍霍。

    林怀音视线逡巡,穆展卷从暗处现身,冲她点头。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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