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笔钱没还回去,他现在应该压根不用为学费发愁。
蓦地一阵风吹过,林肆与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多危险。
他晃了晃脑袋,将钱重新塞到盒子里,推回床底下,想着自己该去找个工作了。
问题是,高中的晚自习需要家长在承诺书上签字才能让学生免上晚自习。
林肆与不可能去找林国昌签字,他也没办法伪造签名,因为班主任会和家长打电话确认。
月光下,少年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但很快他又强打起精神,从书包里抽出晚自习没写完的作业,摊开继续写了。
写着写着,他大概是又想到了什么苦恼的事情,笔一摔,直接靠着椅背陷入沉思。
林肆与搞不清楚穆成舟这个人的思考逻辑和行为逻辑,就和有病似的。
那顶假发最后还是被他拿回出租屋随便塞进衣柜里了。戴是不可能戴的,先不说他本来就已经萌生退意,就那荧光绿,大概只有审美奇特和眼睛瞎了的人才会往自己头上顶吧。
他拿着那顶假发出门的时候,老板的嘴都要笑裂了,明显是滞销很久的东西被冤大头买了的高兴样。
那穆成舟有钱花在什么地方不好,非要买这玩意。
想到这些,林肆与的脸都扭曲了。
他现在十分看不得有人浪费钱。
要不去把假发退了吧。
但这个念头只冒出了一瞬,就被林肆与压回去了。
无他,别人送他的东西,他做不到私自转卖。
算了不写了,睡觉。
第二天,穆成舟有些失望地看着头发乌黑的林肆与。
他还期待能看到自己顶着那绿毛来学校呢,最好还要被教导主任拦下,然后狠狠挨一顿批。
毕竟他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林肆与昨晚似乎没睡好,现下眼底乌青十分明显。
第一节课是数学,他直接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最后一排的学生睡觉老师一般不怎么管,更何况上次林国昌来学校闹了一通后,更是没有老师管林肆与了。
所以作为班级的边缘人,林肆与美美睡了一节课。
下课铃声响起,林肆与被吵醒了,睡眼惺忪地看了看黑板,又趴了回去,正准备继续睡,突然“啪”的一声,一本厚厚的书拍到了他面前。
林肆与睡意被驱散,有些不爽地看着书的主人:“穆成舟,你干什么?”
穆成舟面无表情:“老师让我来教你。”
“你?”林肆与满脸质疑,“上次语文小测,你多少分?”
“……14。”穆成舟眨了眨眼。
“那你用什么教我?就你那倒数第一的语文小测成绩吗?”
“我一个人确实不行,”穆成舟直接将一边的张超拉了过来,“加上我们的组长一起。”
张超反应很快:“……没错,我自愿的,帮助同学是作为组长义不容辞的责任。”
林肆与看着张超明显是被临时拉过来的样子,冷笑了声,道:“算了吧。”说完,他站起身一把推开堵在面前的两人,直接出去了。
穆成舟看着他离开,也没阻止,墨色的眼瞳里情绪翻涌。
张超稀奇道:“穆成舟,你最近好像很关注林肆与啊,怎么回事?”
“我前段时间发现,他是我家远方亲戚。”穆成舟道。
“什么远房亲戚啊,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不会是贪图你家钱的吧?”张超问。
穆成舟摇了摇头:“我妈妈的领居的弟弟的舅舅的亲姐姐的儿子的邻居的妈妈的儿子是他。”
张超直接懵了:“等等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没事,你不需要听懂,反正林肆与是我的远方亲戚。知道我们在一所学校以后,他家人拜托我要多照看下他。”
“哦,这样啊。”张超皱了皱眉,“但林肆与这性格……”
“有原因的,他爸好赌,而且不想……”穆成舟还没说完,就被迎面抛来的一本书打断了。
他顺势接过那本书,对上了林肆与有些生气的眼睛,对方道:“穆成舟,我劝你别多嘴。”
穆成舟将书放到桌上,从善如流闭上了嘴。
林肆与狠狠瞪了穆成舟一眼,回到座位背对着他们重新趴下了。
老师已经走了进来,穆成舟没再做什么,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三节课大课间的时候,穆成舟被张超拉去买烤肠了。
他寻思着要不要也给自己带一根,和老板要了两根抓在手里,正付着钱的时候,余光突然看到疑似林肆与的身影正往校门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