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我很想你。谢重。我好想你。”

    是真的想。

    他想得快疯了。

    也是钩子,钩住他的心软,钩出他的怒火,钩来他的一切反应。

    他把谢重的名字舔湿再吐出来,声带被欲念刮出哭腔,第一声是报备,是陈述,第二声是申诉,是叹息,第三声已近似呜咽,把全部自尊塞进谢重的口袋,磨平牙齿,收回利爪,只剩舌尖一遍遍拼写,写出一面缴械公告。

    你带走我吧,你既可以拥抱我,也可以处决我。

    再可怜一点,再混乱一点,痛也好,吻也好。

    谢重推开车门的手顿住了,手指抵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没有再用力。

    后颈的麻痒感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但同样是炸开,却没有让他觉得难受,只是贴着他的耳廓刺进去,堵住了所有别的声音,似一根细细的线牵动着心脏,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沉默如一块密不透风的厚幕般缓缓垂落,车厢里的暖气又将两人妥帖地包裹,他们拥进这一片小巧的温暖里。

    庭院的凛冽与森寒被这层温暖远远隔开。

    谢重没有回应,任由蒋虎在颈侧亲昵地蹭着。

    他跪下来是为了把谢重也拉进自己的跪姿里,他展示伤口是为了让谢重也流血。

    谢重知道,但理智的弦还是一根根崩断。

    蒋虎这副示弱的姿态,这种将全部脆弱都摊开在他面前的祈求,都让他觉得……痛的有点受不了。

    雄狮翻肚,露出最柔软的腹腱。可谁都知道,狮子的肚皮只给两种人看——配偶,或者猎物。

    血腥味替他开道。

    谢重知道他的示弱不是投降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进攻,他把谢重的肋骨一根一根往外掰,他把武器扔在地上却逼得谢重缴械,谢重明知是毒饵也仍然一口闷。

    清醒的人最难逃。

    他就是吃这套……该死的吃这套,彻头彻尾地吃这套。

    饵里掺了他愿意上瘾的药,被需要、被信任、被允许成为蒋虎的生杀予夺。

    他不知道上瘾的本质到底是自己的权力欲还是蒋虎这个人。

    他发现这种山楂糖的果肉里藏着未化的核,一口咬碎,牙龈会渗血。而他早就尝过其他的血味,所以安全区一层层码成透明却无法敲打的墙。

    他站在人群里却早已把人群像背景虚焦成一片糊色,墙内只剩他自己一个人,连回声都是自己的心跳,稳定、可控、无菌。

    他发现得太晚了,酸涩的汁已经溢满口腔,下一步要么是吐掉要么是咽下去,咽下去可能连胃都烧出一个洞,可吐掉就永远不知道它成熟之后会不会带一点回甘。

    谢重抵在门把上的手缓缓收回来。

    他掐住蒋虎的脖子,五指收拢,虎口卡住下颌与颈项的衔接处,拇指陷入动脉跳动的凹陷旁,其余四指则强硬地扣住他的后颈,把他从自己颈侧那片刚被温存厮磨出来的安全区里拽离。

    蒋虎被迫仰起头。

    咽喉是一个人最私密的命脉,却不得不亮在灯光下,成为献祭的羔羊。

    一只亲手捧到他面前的羔羊。

    不,不是。这是一个猎人。

    一个连痛苦和脆弱都能化为武器用来捕获他的猎人,一个宁可用鲜血淋漓来证明存在、维系清醒的猎人。

    羔羊的颈动脉再脆弱也跳动着猎人的心跳,心跳的节奏是“来抓我、来杀我、来承认我”的鼓点。

    谢重的手掐在对方咽喉上,咽喉的主人把全部重量压向那只手,谢重的每一次犹豫每一次心跳失速,都被这个猎人像收纳战利品一样地收进体内。

    他痛,故他在。他怕他痛,于是他也在。

    他要什么?要已沉下去的那一秒吻住一片废墟?要裂缝不再蔓延?要他成为他的战利品?

    蒋虎的“要”最终都会变成他无法拒绝的“给”。他逃不开,挣不脱,他也……不想抽身。

    肌肉出于被掌控的生理诚实而绷得很紧,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之下剧烈搏动、贲张,像被倒提的天鹅拉成一条濒临折断的弧线,徒劳又美丽。

    蒋虎一点都不反抗,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把控制权当作礼物,一圈一圈缠进谢重的指间。

    氧气骤减,这个被掐着脖子的姿势让他显得异常脆弱,他却还要往前凑,眼底的光芒一如日蚀最后的亮环,亮环里迸射出近乎宗教的兴奋。

    他的容色更加锋利逼人,宛如极光破空,溅在黑夜里的每一寸都灼人。

    谢重撑到最后的那点冷静也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凶狠的欲望。

    他低头覆上那片唇,他觉得自己心跳快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一下下砸着胸口。

    齿关毫无缓冲地撞在一起,像骨裂的前奏。

    被掐住的脖颈限制了蒋虎的呼吸,眩晕与痛楚搅拌在一起,纵容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