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系好自己的,瞥了一眼蒋虎侧腰边上空荡荡的卡扣。
蒋虎不动。
他倾身靠过去,手臂越过蒋虎身前替他按好卡扣,再用平淡的陈述把试探的意味盖好:“我以为你会坐后面。”
谢重好像很久没有给他握过方向盘了。
也就最开始蒋虎刚带他回来的那一阵子开过几次,蒋虎总是很有距离感地坐在后座,不去看车窗外的霓虹也不闭上眼睛休息,只审视一般地丈量他的后颈,想把他的后脑勺盯出一个洞来似的。
看他的肩膀会不会突然绷紧,看后视镜里会不会有一只眼睛偷瞄,看导航的路线有没有多拐一个不必要的弯。
蒋虎忽地笑了一声,展开了眉眼。
谢重的呼吸拂过自己下颌,他的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鼓噪着。
安全带勒在胸前像一道温柔的软绳,恰好圈住他乱成一团的心思。
他抓住谢重的手。
谢重停住,看他。
他力道有些大,目光下移,盯着谢重的嘴唇。
那里色泽浅淡,线条清晰。
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怎么这么记仇。”
撒娇的控诉,赤裸的索求,占有欲爆发。
意图再明显不过——他想要一个吻。
主动的吻。
谢重没有犹豫。
他顺从地闭上眼睛,平静地仰起头,凑上去。
两人之间仅存的稀薄空气瞬间就被呼吸冲散。
蒋虎的嘴唇冰得发僵,干得要裂开似的,满是凛冽。
他轻轻地厮磨着谢重的下唇,像在黑暗里迷失的旅人终于触到那簇唯一的火种。
谢重稍稍用力,卷走嵌着在他嘴唇上的细雪粒,主动将这个吻变得深入。
蒋虎偏了偏脑袋。
所有声响都被吸走,车厢里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温热地缠绕在一起。
舌尖甫一探入,一股铁锈味就猛地铺满整个口腔,新鲜得像刚凝住的血,直刺味蕾。
谢重倏地拧紧眉头。
今天上午在病房里的画面突然清晰浮现,蒋虎开着视频会议,视线落在屏幕上,嘴唇却不自觉地紧抿,颊侧肌肉随之出现一抹细微的凹陷。
他又在咬自己!
谢重下意识想偏头退开,检查他的伤口。
蒋虎察觉到他退避的意图,立刻抬起另一只手扣紧他的后颈,一边用力道锁住他的身体,一边循着呼吸的交缠把吻碾得更深。
“别躲……”
他的声音碎成了片,闷闷地堵在唇齿间,混着浓重的鼻音飘出来。都不用看模样,光听着就像满含可怜的恳求。
谢重整个人都掉进了他的唇舌之中,忽然发潮,涌满落意。
他变得很凶,蛮横地纠缠谢重,谢重被他含住又被他松开再被他吞进喉里,他扣着谢重后颈的手指也极用力,那些堵在胸口发闷发抖的东西都借着这个吻淌了出来,流进谢重的身体中。
谢重开始缺氧,舌头跟嘴唇麻得厉害,木木的,连知觉都像被抽走了大半。
另一种情绪覆了上来,把火气裹住、压灭,谢重不再挣扎。
蒋虎激烈地索取,连眼睛里都像烧了一把火。谢重的心跳追不上眩晕的节奏,却主动迎上去,蹭过那些细小的伤口。
明明是冬天,他身上却悄悄渗出细密的热汗。缺氧的不适感太熬人,他每一口气都吸不够。
先前攥着似的力道从他后颈松下来,蒋虎不再用力,只是虚虚地贴着皮肤,方才止不住的颤抖也跟着一点点敛去了。
但他依旧不肯退开,额头抵着谢重的额头,反复蹭着谢重的鼻尖,贪婪地汲取着谢重的气息。
他还想要,想要更多。
血液急淌,脑子里更乱,喘息着催促下一波更大的浪。
欲望是一头脱缰的野兽,不吃饱血就不会趴下,而且越喂越疯。谢重得负责把野兽喂大,又得负责把野兽拴牢。
他闭着眼睛缓了一会,任由蒋虎一下一下蹭着他的唇角亲。
呼吸平复后,他忽然睁开眼睛,趁着蒋虎还沉溺在未散的温存中,抽回自己被握住的手腕,转而顺势反攥住蒋虎的左手腕,把那只手掌翻了过来。
一竖干涸的血痂赫然横在惨白的皮肤上,边缘还卷着撕扯的痕迹。
谢重顺着血痂抚过,掰开蒋虎蜷起的指节,在指甲缝里摸到了泥渍一般的硬壳。
蒋虎自己先愣了一下。
谢重咬牙道:“我才半天没见到你,这什么鬼地方把你变成这个样子。游止也不给你处理?”
又是咬又是掐,他就非要这样?
这样就能维持清醒了?
蒋虎想抽回手,却被谢重牵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