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权
!”顾知微冷冷道:“现在,请你坦诚地告诉我,你要争取的这个‘自主权’,到底是想去接触社会进行暴露脱敏,还是……仅仅只是为了能跟着蒋总?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顾知微显然是真的气极了,越说语速越快,声调也跟着往上扬。

    “谢重,你摸着良心说,你有‘分寸’?你和你家那位你们每一次自己说这种话的时候你们不心虚吗谢重?你所谓的‘分寸’,根本就是把自己的神经系统毫无保留地系在他身上,跟着他的情绪起伏坐过山车!”

    她把手掌往桌上一磕,再次从生气迅速烧到旧账。

    “你别总跟我上一秒装乖点头,下一秒就整出惊天动地的事!控制室里的数据曲线每次疯得都明明白白,哪次不是你们两个互相刺激着冲上巅峰?我跟你计较过吗?!”

    顾知微见过太多病人因为低估风险而付出惨痛代价,她绝不能看着谢重成为下一个。

    凌晨三点突然割开的手腕,藏在手机备忘录里的遗书,查房时一推门就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最后一丝气音说“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时的眼睛。

    好像只要把风险说得小一点,命运就会手下留情一样。

    结果就是命运从不打折,代价全额到账。

    有人把“只是情绪不好”拖成木僵,有人把“再扛扛就过去了”磨成自杀计划。

    所以每一次“我觉得我还能扛”背后都可能跟着一场永远来不及的抢救,风险被低估一寸,死亡就逼近一尺。

    “还好”这种形容词在顾知微这里永远等于需要再确认。

    她盯的不是他,而是死亡本身。

    她争的也不是一句“我没事了”,而是把“下一次”这三个字永远划掉。

    当一个人坐在她面前,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我应该不会真的去死”的时候,要么是求救,要么就是遗言。

    那种“我自己能控制”的声音里往往藏着已经写好的遗书,那种“我只是睡不着”的停顿里常常站着一排排空药盒。

    何况这就不是谢重会不会的问题,而是谢重本身就已经站在了悬崖最边缘的那块松土上。

    他这种“绑定”,在医学上来看就是极度高危的共依赖,将自己置于不可控的风暴中心。

    并且大概率不是“我陪你一起好”,是“我陪你一起碎”。

    风暴中心没有风眼,只有持续升压。

    对方一次失控,他的皮质醇就会立刻飙升到急性应激水平。

    他一旦长期处在高警觉、高抑制的状态里,交感神经就会过度放电,心率变异性就会骤降,免疫炎症指标就会全线飘红。

    一场持续的慢性自戕,危险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对方沉,他必定淹。

    对方浮,他也可能因为过度换气而晕厥。

    “离不开你”成为心率之后,便无异于一张病危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