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张承煜和程澜秋。
“现在又要讲道理了,好啊,我跟他们讲讲道理。舆论上不用跟着他们的调子走,承煜,你配合澜秋把你压箱底的那些录音挑最典型的放出去。程序正义?恐怕恃强凌弱更招恨一点儿。”
程澜秋举一反三道:“明白!我让公关组立刻动起来,把材料按时间线串成故事,配上苦主采访,好好聊聊欠了三年货款还逼人家签不平等协议的事儿。”
这种打法是把双刃剑,容易引发比惨的舆论疲劳。
当“惨”成为注意力通货,个体的悲剧就会被卷进赛道,继而抬升观众的阈值,故事必须前180度极苦外加后10度反转。
这样的结果只会有一个,出现情绪通胀,不转发就是冷漠质疑剧情就是冷血,真正的结构性根源被一笔带过,留下“感动完就散”的循环。
程澜秋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打法,真正需要被看见的人会沦为“惨”内卷的牺牲品。
但眼下必须用更强烈的情绪对冲掉赵家的技术污蔑,她只能在开场后尽量讲清“惨”背后的普遍制度缺口,用解决方案替代情绪爆点,把结尾落脚到“怎么不再惨”,保留人性,升级理性。
蒋虎缓慢地碾着虎口上的疤,“知识产权局那边按程序配合,申请公开赵氏与水军公司的合同全貌,让他们自己把那份见不得光的合同摊在阳光下晒晒……反驳材料么,他们只能以非法获取为由申请证据无效,那就用‘证据来源合法’和‘内容涉及公共利益’这两条理由怼回去,赵氏的烂账不止关乎商业竞争,还牵扯着上百家等着结款吃饭的小供应商,这不止是两家的私事。”
程澜秋快速在备忘录里记下要点,道:“相关法律依据我已经过了一遍,反不正当竞争法里白纸黑字写着,涉及公共利益的所谓商业秘密,可以有限度公开,这点我们占理。至于非法获取证据的指控,抗辩核心就是您说的两点,证据来源合法,公共利益优先。法理和情理都在我们这边,赵家这盆脏水泼不过来。”
蒋虎“嗯”了一声。
“周二,你那边理一理拨一拨,把能看的取证过程做个脱敏说明,弄得好看点,用流程图展示供应商主动举报、整理线索、提交警方、警方依法侦查的完整链条。”
“承煜,你协调警署那边出具一份协助调查证明,说明水军公司涉案服务器是警方依法扣押的,蒋氏公开的所有证据都是警方固定并允许在合理范围内披露的涉案材料。”
这话像一把锁,精准地扣住了逻辑链条的最后一环。
周贤準道:“明白。”
周焱猛地拍了下桌子:“漂亮!有了这个证明,非法窃取的帽子就扣不上了,警署替我们背书,证据链一亮,谁在睁眼说瞎话谁在耍下三滥,一目了然。我看老赵还怎么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
张承煜道:“明白,我立刻联系李局。”
蒋虎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点二十五分。他扫过屏幕里一张张或疲惫或亢奋的脸,言简意赅:“就这么办,散会,你们各自注意休整。”
蒋虎的节奏太紧,要跟上他不容易,连续的高强度脑力鏖战连张承煜都熬得眼冒血丝,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周贤準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一连串轻响,“得嘞,我让他们把服务器巡检往后推推,先补觉。不过老大啊,您这坐镇温柔乡指挥千军万马的,也悠着点,身体是革命的……”
话没说完就被张承煜迅速肘了一下,后者立刻对着镜头清了清嗓子,截住周贤準可能惹祸的话头:“我们这就分头落实,您……也多休息。”
他知道蒋虎在病房里一边盯着局势一边守着谢重,怕周二的玩笑话说得太过了。
视频滴的一声切断,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瞬间泄掉了一半。众人纷纷收拾面前堆成小山的文件,揉着酸痛的脖子和发胀的太阳穴。
周焱第一个掏出手机手指翻飞,嘴里念念有词:“咖啡我请,提神续命,喝完这杯各自撤,七点碰进度,谁迟到谁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