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会议
自我折磨的念头统统被来自外部的疼痛和掠夺感驱逐干净。

    但最后他只是踢开了一点毯子,光裸的小腿暴露在空气里。

    蒋虎回过神来,思绪从复杂的股权冻结方案里短暂抽离。

    他顿了顿,眼睛先扫了谢重一眼,才强行把话接上:“强平后的筹码承接交给量化团队做算法对冲,避开可能被冻结的账户席位。别跟他们耗时间,在他启动冻结程序的窗口期里,把能落袋的利润先攥在手里。”

    毯子怎么掉了?他动了?不舒服了?蒋虎瞥了一眼空调温度,完全没有接收到谢重动作里的愤怒信号,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才是导火索。

    谢重看着那只刚刚还在指点江山的右手伸了过来。

    他把毯角重新扯好,仔细地掖了回去,盖得严严实实,还用手心摸过谢重的脚背确认没有凉意。

    针水本来就凉,脚再冻着更难受。蒋虎努力回想刚刚的记忆,他刚才好像抖了一下?肯定是冷了。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捞过旁边另一部静音的手机,指尖飞快戳点。一条信息无声地弹到谢重的手机屏幕上:

    【怎么了?不舒服?】

    谢重眼皮都没抬,盯着他看了一会,看着他又无意识地用舌尖顶了一下上颚……那股无名火更旺了,谢重气的想笑。

    什么眼神?茫然?无辜?谁看着他像个傻逼一样咬自己会舒服?

    他把头扭向另一边闭上眼睛,只留给他一个绷紧的后颈线条。

    蒋虎:“……”

    ……生气了?为什么?烦了?还是开会太吵?刚才捏疼他了?

    蒋虎茫然地又回忆了一遍,试图找出可能的冒犯点。

    他乖乖地停止了所有触碰的动作,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背,轻轻地、讨好地贴在了谢重的脚踝外侧。

    程澜秋点开加密通讯软件,开始给法务部群发指令。张承煜迅速调出了量化交易的参数面板,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蒋虎紧接着询问审计组那边的进展,水军公司是赵氏的泥潭,福利院就是蒋氏社会声誉生死场。

    慈善行为的本质是通过利他性积累社会信任资本,这种资本对于商业家族而言是比利润更重要的软资产,既能美化公众形象,也能成为危机中的缓冲垫。

    蒋虎想通过捐款加审计的组合,将珠链事件的争议转化为慈善义举,用合规性包装掩盖旧债,维护蒋氏有社会责任感的公信力。

    哪怕福利院账目有瑕疵,也要通过主动审计展现自清姿态,避免公信力彻底崩塌,尽量将争议框定在程序有瑕疵但本质合规的范围内,避免上升到违法违规的层面。

    一旦坐实,监管处罚立刻就会砸过来。

    负责审计对接的总监是蒋承岳那会儿留下的老财务,姓黎,人就像账本里的借贷栏,一分一厘都卡着数。

    他的额头沁着薄汗,“老赵不知道从哪儿挖出个退了休的铁算盘,在几个财税论坛发帖,咬死了说咱们福利院的账是三本账搅成了一锅浆糊,慈善捐款、政府补贴、项目采购的流水混在一起理不清。他这套阴阳话术一出来,虽然因为被我们砍了水军胳膊,扩散范围暂时有限,速度也不快,但再这样继续下去,底下的舆论迟早炸锅,上面领导已经打问号过来了。扣帽子甩都甩不掉!”

    三本账是诛心,虽然他们确实……有些历史账目为了应急周转得快,手续是有点……简化。但这老王八蛋故意混淆视听,把手续瑕疵说成故意混淆,把简化说成混账!白的也成了灰的。

    公众对模糊信息的想象力往往比确凿证据更可怕,舆论在猜测中自我发酵的非直接指控既能规避诽谤风险,又能最大化怀疑的杀伤力,说法永远带“好像”、“据说”,留下自我修正余地的同时每一次转发都再加一层情绪涂层越滚越大,公众看到的不是真相,而是自己最怕或最想看到的影子。

    你告不了它诽谤,也驳不倒它的逻辑,因为逻辑从未真正出现。当事实落地热度散去,没有人会为影子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