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温
。”

    损失一个广告公司,断尾求生,虽痛,但命更重要。

    “那个福利院的小辫子不是还攥在我们手里吗?审计报告上那几处技术性瑕疵不是很有意思吗?采购流程模糊,疑似关联交易那块……去,把风声再吹大点,说群众对善款使用透明度有疑虑,关心的领导和热心慈善的企业家们对某些不规范操作感到困惑和痛心,那批爱心物资的标书流程走得多飘啊,供货方跟洪局那边是连襟套连襟的关系,中间就隔着一层妻弟的小舅子,善款这么神圣怎么就让亲戚链给串上了?一分一厘都是爱心人士的血汗,再这么含糊,慈善的招牌可就掉漆了。把这段风放出去,别指名道姓,就留一句望有关部门及时回应社会关切,自然有人会替我们递话。”

    老赵要给蒋虎递一纸合规体检单,请君入瓮,进来就是一套资料马拉松加问询铁人三项,账本翻三代、签字按手印、流程倒查十年,跑不完就别想上岸,耗也耗掉他半条命,熬也熬到他自证清白,最后脱层皮才能出门。

    这个瑕疵贴着洪局亲属的名片,要拆雷,就是撕那层亲戚面子当众扇洪副局长的脸,顺带得罪他背后那一整条电梯里的人。不拆就是把此地无银三百两贴在自个儿额头上,坐实了账本里有鬼,别人替他点火,说他捂着炸弹装没事。伸手是捅马蜂窝,缩手是认怂背锅,按下葫芦浮起瓢,左右都得见血。

    蒋虎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荆棘密布。

    他要蒋虎疲于奔命,在各方压力下左支右绌,最终在顾全大局维护稳定的呼声中被迫让步。

    “联系郑书记的秘书,”老赵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就说我有些关于A市当前营商环境稳定性、以及个别企业激进行为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深切忧虑,希望能当面向郑书记做个简要汇报,听取指示。”

    他倒要看看蒋虎到底能撑多久扛住这股和谐稳定的压力!

    赵明谦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那股往上冲的怒火,还有藏在眼底的一点惧意,都被这口气压了下去。父亲做事的手段和那股老辣劲儿,还有藏在温和里的狠,让他心里稳了些,又觉得后颈发紧,像有凉风贴过来。

    不过这点发寒没留多久,他眼神里的散劲儿渐渐收了回来,一点点凝实。先前压下去的情绪反倒拧成了更沉的狠戾,“是,爸!我这就去办!”

    窗外的夜景在玻璃上飞速掠过,霓虹灯的光带拉成细长的线,红的蓝的黄的,一道接一道往后退,快得看不清具体的招牌,只在蒋虎的眼底留下短暂的亮痕。临街店铺的橱窗、路边行人的身影、交叉路口的红绿灯,全都成了模糊的色块,顺着车窗边缘滑走。

    他把胳膊搭在车窗边,手腕上的表链偶尔轻轻碰一下玻璃,发出极细的咔嗒声,很快就被寂静吞掉。

    指尖再次划过手机屏幕,谢重敷衍的报备信息依旧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更新。

    灼痛感一阵阵上涌,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摸了摸胸口。伤疤早就长平了,可也不长肉了,它长了片崖等着他跳下去,做回一次被全世界宠着的孩子。

    张承煜又来了个电话:“虎哥,赵家反应很快。CEO一脚被踢进冷宫,他们推了个主管营销的副总出来顶包挡枪,公告说是个人重大过失,与公司无关……但风声越来越邪乎,福利院那头忽然加柴加薪,鼓点越来越密。秘书处一个老茶缸漏了风过来,老赵亲自去了趟市委小院,话一传出来,几个退休的老同志那边都表示关切,开口就是慈善公信力和社会影响,现在水面上漂的是商业抹黑,水底下已经换成了监管合规和舆情核弹,我们的底稿必须万无一失干净到能当传家宝,谁抖谁完蛋,审计报告要是有一点墨点……”

    他没说下去,但蒋虎明白,就是授人以柄,就是立马被当成引信一点就炸,炸完连灰都不会剩,然后让那些等着看他笑话想借机分食的人,有了名正言顺插手的由头。

    老赵这一手深谙规则利用的精髓。

    他睁开眼睛,按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眸底一片深寒,“盯着。让审计加快速度,福利院的账我要在三天内看到最终报告。”

    指令下达,身体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却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细碎的颤栗从心口往下传,胃里跟着拧成一团,耳鸣声猛地冒出来,尖锐的高频声直直往耳朵里灌,把风声压得没了影。眼前骤然暗下去,无数碎片化的画面不受控地撞进脑海,来得快去得也快,每一个都只停半秒又被下一个顶走,搅得太阳穴的疼更甚——

    ——一道细缝瞬间爬满整块玻璃,无数道冰碴子炸开接着猩红的血就涌上来顺着裂纹往四周漫,有的没流远就卡在裂纹里凝住不动,有的往下渗蹭过玻璃边缘滴在仪表盘上,像一朵来不及命名的花,怒放,凝固,逼得整个世界只剩下滚烫的赤。

    ——铁青的脸,枯瘦的手指,一张一合的嘴唇,冷笑的嘶吼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唾沫星子喷在他下巴上,他想擦,手刚抬到一半就被狠狠甩开,厉声斥责如同诅咒般穿透了二十二年时光,与那些不顾大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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