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事务和能源部宣布对中德生物基材料合作项目启动常规审查,老赵动用了在柏林的人脉,把匿名举报信塞进了常规审查的材料堆里,信里夹着伪造的邮件截图,显示蒋氏工程师向施莱因前雇员索要催化剂配方微调参数。
柏林议员克劳斯是委员会中颇有影响力的成员,政治献金换人情,老赵去年帮他儿子搞定了剑桥的入学名额,现在不过是让他顺手递份材料,举手之劳而已。
况且,当前欧盟对中国技术合作的审查风向本就趋严,质疑中国公司技术来源是政治正确,他只不过在委员会内部非正式场合提了一句:“关于那个中德生物基材料项目,我收到一些匿名材料,显示可能存在技术转让合规性问题,值得在常规审查中额外关注一下。”
消息传回国内,舆论场彻底疯了,欧盟审查蒋氏技术抄袭的标题瞬间屠榜。
审查启动的消息在资本市场的耳朵里无异于惊雷,它甚至不需要最终定罪,其启动本身所释放的不确定性信号,就足以引发连锁恐慌。
化工行业供应链最忌惮风险,客户往往会暂停订单观望。老赵要的是用合规的程序制造不合规的杀伤力,打击蒋虎最核心的新增长引擎和市场信心。技术真伪在此刻已不重要,让人相信蒋虎不可靠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重建信任?那需要以年计的时间,而时间,是老赵最想从蒋虎手里夺走的东西。
看着屏幕上蒋氏股价刺眼的下穿对赌协议的预警线,老赵眼中精光一闪:“蒋虎现在肯定在质押资产补仓,通知资管那边,盯紧蒋氏港口的股权质押情况,一旦质押率超过百分之六十立刻动手接盘。”
港口是生物基材料出口的咽喉。捏住了它,就等于捏住了蒋虎未来出货的命脉,就算蒋虎挺过这次危机,以后出货也得看赵家脸色。
天是灰的,地是白的,连在一起,分不清边界。蒋虎站在窗边,后颈的筋一直抽,像有根线拽着,眼皮很重,看出去的雪都是模糊的,一片白里掺着点灰。
风刮过耳边呜呜地响,脑子里的事像雪一样一片一片落,堆得太实了。
脑子里像有沸水在滚,咕嘟,咕嘟,热气往上冒,糊住了眼睛。游止说谢重想见他的声音像根针,细细的,尖尖的,一直扎在连日绷着的神经里。什么东西燎起来了,焦的,渴的,顺着血管爬。
黑暗中模糊的轮廓,手腕露在外面的皮肤,一点冷白在昏里发亮,还有那声闷哼,低低的,含糊的……画面总是不受控地往眼前撞。
等待漫长得没有形状。走廊的灯是白的,墙也是白的,连空气都透着点白。白得发空,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肋骨上。
想见到他。
这个念头钻得很深,在肉里扎根,在血里发芽,在骨头上绕圈,在魂里盘踞。不是想,是需要,像渴极了要喝水,像冷极了要靠近火,像饿极了要啃生肉。要亲眼看到,看到他睁着眼睛,看到他胸口起伏,看到他好好的,要他跟自己说话,要他拥抱,要他亲吻,要攥住他跳动的脉搏,要摸到他温热的皮肤。
要他每分每秒都呆在他身边。
顾知微的警告蒋虎听不懂,他只知道自己快被这种等待逼疯了。
这些碎片浮上来又沉下去,很轻又很重,压得太阳穴发涨。他勉强听着周焱汇报国际市场的腥风血雨和股价的跳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审查?老赵也就这点出息,正面打不过,只能玩阴的,靠搅混水拖延时间。
“赵家的资管公司悄悄建了百分之三的空单小灶。”周焱道:“妈的,他们想逼施莱因行使对赌,低价吃进我们的股份,稀释我们的控股权。”
“不止。”全球生物基材料这块蛋糕六百八十亿,赵氏啃下百分之二十一,蒋氏百分之十九。这百分之二的差距,就是欧洲顶级汽车制造商那道金灿灿的一级供应商门槛。蒋虎淡淡道:“老赵的生产线明年再不更新换代,连汤都喝不上,他耗不起了,才像条疯狗一样四处撕咬,想在我们彻底站稳前吃下这块蛋糕。”
他转身,从桌上抽出一张便签纸递给周焱,“四十七份专利异议,第十七份,卢森堡的罗巴科技,注册地是空壳公司的老巢。找我们合作的国际律所挖它老底,重点查去年慕尼黑那场官司,他们赢得很蹊跷,业内早有风声,说关键检测报告是拿PS糊弄法官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周焱接过来,眼前一亮:“他不是喜欢用法律当搅屎棍吗?我们就用法律把他的棍子撅折!”
话音未落,秘书敲门进来,脸色凝重,手里捧着份红头文件:“蒋总,应急管理局的处罚决定书。五十万罚款,理由是……安全设施维护不到位。”
蒋虎眯了眯眼睛,分公司正在竞标省运会场馆的安防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