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筑
高压快充技术路线的现货。要是这批货卡了脖子,前面押的专利、质押、评审,全都得原地爆炸。

    而其他供应商,要么直接断供,要么开出天价。

    张总身体微微前倾,也伸手指向报价单下方一行几乎被忽略的小字注解,试图扳回一城:“小许总果然是行家,一眼就看出关键。但这溢价,贵就贵在这个军工级改造款上。您要的这批货,温控模块能在强电磁干扰和剧烈震动环境下稳定工作,外壳是特种合金。这可不是大路货,整个亚太区现货,我敢打包票就我手里有这一批。南港上周是到了一船,可那是民用标准,温控精度差着辈分呢!”

    他强调着技术壁垒,语气带着一丝的倨傲,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拿捏的筹码。

    斜对面沙发上的人喷出一口雪茄烟,灰簌簌掉在波斯地毯上,哈哈一笑插话道:“张总这话我可不爱听,上周我侄子还说,南边港口刚卸了一船同款,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嘛!”

    张秃子又在拿技术说事抬价了,吃相难看。不过赵家打了招呼,他也只能帮腔不能拆台。

    张总立刻回以更响亮的笑声:“哈哈哈,你消息倒灵通!可那真是民用版,蒙外行可以,在小许总这样的专家面前,我可不敢玩鱼目混珠的把戏。”

    他把专家二字咬得略重,既是恭维也是提醒对方识货就得认价。

    红姐挑了张离主位最近的单人沙发坐下,刚放下手包,就见蒋二爷抬眼望过来,“红姐到了,楼下那点糟心事儿没惊扰到你吧?”

    他亲手给红姐面前的空杯斟上刚沏好的普洱,茶汤红亮。

    他心里其实憋着天大的火气,不开眼的在他的地盘闹事等他查出来非扒层皮!姓张的老滑头仗着有现货和赵家撑腰坐地起价!但他得稳住场面,现在的关键是帮许屿安把这单拿下,蒋虎那边催得紧,而红姐是重要合作方,不能让她觉得这里不安全。

    “倒是没瞧见什么,”红姐把玩着耳坠,“就是进来时见着几个生面孔,站姿挺板正利落,不像普通保安。”

    蒋虎的人都派下来了,看来是真动了肝火。

    蒋二爷笑容不变,道:“嗨,临时来给我充场面的新人,手脚笨,不懂规矩。昨晚就是几个输红了眼的赌棍,欠了高利贷还不上,被人撺掇着来撒野泄愤。放心,领头的那几个肉头已经摁住了,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杂鱼,翻不出浪花。

    “哦?蒋先生的人都亲自出动了?”红姐抿了口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目光飘向许屿安。后者低头翻动着合同页,好似对这话充耳不闻。

    蒋二爷豪爽一笑:“总得给咱们尊贵的客人们一个清静地儿不是?查案这种糙活儿,自有专人盯着,咱们呐,喝茶,谈正事要紧。”

    立刻有识趣的老板接话捧场:“二爷说得对!还是二爷会办事儿!去年我那批紧俏货卡在海关眼看要误船期,急得我满嘴燎泡,不也是二爷您一句话就疏通了吗?这份情,兄弟我可一直记着呢!”

    这话接得好,蒋二爷慢悠悠地拿起公道杯,橙红的茶汤在杯壁内旋转一圈,稳稳地注入到张总面前的杯子里,“张老哥,去年你那批宝贝设备在调试的关键当口趴了窝,生产线眼瞅着要停摆,是谁火急火燎地找人,连夜从德国给你调了备用件空运过来,连海关加急费都没让你掏一个子儿?这事儿,你该不会贵人多忘事了吧?”

    来了!人情和债务通知书就这么砸到了头上,最怕的就是提这个!去年确实是蒋二爷找蒋虎出面帮了他一把,这杯茶烫手啊!蒋虎那份人情确实大,当时要不是他,损失至少八位数。可赵家背后那位......

    昨晚的电话犹在耳:“张总,咱们合作这么多年,香火情分总有的吧?别临了了,胳膊肘往外拐,寒了老朋友的心呐.......”

    两边都是阎王,他一个小鬼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张总脸上肌肉地抽动了一下,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茶是好茶,此刻却满嘴苦涩。

    他干笑两声:“二爷言重了,蒋先生的情分,我老张一直记在心里,不敢忘,不敢忘.......”

    话虽如此,却避而不谈设备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