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个深不见底的寒潭里被拽回神,目光聚焦在谢重脸上,定住,一点点收拢。张承煜电话里最后那个名字带来的刺痛还在神经末梢跳动。
谢重没听见那头张承煜说什么,但蒋虎那句冷酷的决断他听明白了,还有他瞬间绷紧又极力压下的暴戾。
他捏着他的指尖揉了揉,沿着指骨慢慢向上,一直到他的掌心。
他问蒋虎:“公事完了么?”
蒋虎心里堵得厉害,有一肚子的不痛快想宣泄,想砸东西,想揪出叛徒立刻扒皮抽筋,但没舍得冲他发火,抓握住他的手,说:“还有几份文件,困了?”
“还行。”谢重往起挪了挪,翻过身去抱他。右手的石膏还没拆,这样的姿势很费力,胳膊肘硌在他腰侧,更像是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他怀里,“中场休息。”
蒋虎怔了一瞬,手臂收拢,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
谢重皱起眉:“你腿上的伤……”
“好了。”蒋虎打断他,仔细调整好他受伤的手臂和腿的位置,确保没有一丝牵扯到伤口的可能,才低头埋进他的颈窝亲了一口。
谢重对这个两腿分开的跨坐姿势显然不太适应,裤料绷紧在大腿内侧。他动了一下,犹豫片刻,又算了。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等蒋虎情绪好了点,谢重才说:“我大概看了一眼你的行程安排。”
他说的有点迟疑,不太确定会不会牵累人,这个算机密吧?
但蒋虎没觉得哪不对,嗯了一声:“老游说等你恢复的好一点了才准我带你出去。”
“他担心你。”谢重不太会劝人,低声地直奔重点:“别来回跑了。”
“嗯?”
蒋虎果然不悦,松开他一点,头微微后撤,气压又低了回去,目光沉沉地落下来。
谢重把脸凑上去亲他,用鼻尖试探地蹭了蹭他的鼻子,闭着眼睛,声音含混在彼此贴近的唇齿间:“……飞机上睡不好。我给你打电话,或者你打过来,我等。”
蒋虎任他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也不动,没回应,就垂着眼帘看他微红的耳朵尖,“怕我累?”
“……嗯。”
小钩子一样。
心里的褶皱被这声坦白的关心烫平了,蒋虎声音压得更低:“心疼我?”
谢重不回话了。
他贴着蒋虎的嘴唇亲,但蒋虎没有反应,他好像有点恼,不应,也不亲了,拉开了一点距离,甚至想挣开蒋虎的怀抱甩手走人。
蒋虎轻笑出声,手掌托住他后颈时用了力,不容退避的攥,指腹碾过颈侧凸起的筋络,把人往自己跟前带回来。
唇瓣撞上来的瞬间有点疼,他想哼声,却被更凶的吻吞了进去。
近来温柔的贴合多了,侵略性就显得有点久违。
气息渐重,谢重的腰背慢慢塌下去,骨头像被抽走了些,手臂却更用力地收,本能地圈紧蒋虎的脖颈回应。
跨坐的姿势把两个人揉成一团。胸口贴着胸口,心跳撞过来的节奏只隔着两层薄衣。
身上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谢重没忍住,腰往回收了半寸,想逃开,又被他按回去,追着顶上来。
他膝盖内侧的肉压在蒋虎的腰侧,脑子有点空。还是想躲,越躲越被按着往前送。
满世界都是清晰的燎原的烫。
蒋虎就势压着他往自己怀里陷,他的睫毛在他颧骨上扫了两下,轻得像蝶翅,偏那颤抖顺着相贴的腰腹一路往下。
他几乎有点失控。想再重一点。
这念头刚冒出来不久,他就克制地停下掠夺的吻,额头重重抵在谢重肩骨上,忍着,抱着他,闭着眼睛,埋首在他颈窝,竭力平息欲望。
现在不行。他对自己说,说了一遍又一遍,声音在喉咙里滚成闷响。
缓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长。他额角的青筋跳得越来越凶,忽然骂了句脏话。
每晚谢重给他留灯和他接吻,他都想摁着他做一次。
但看到纱布和绷带他就冷静了,呼吸撞在喉咙口又咽回去,完全收起残暴的一面,强行按捺所有的冲动。
蒋虎抬起头,盯着谢重,唇线红的有点模糊,下唇中央有一滴水光。他问他:“你会乖么?”
这算是……答应了吧?
谢重嗯了一声,气没顺过来,鼻尖沁出细汗,眼尾那点红也还没褪,像被水汽蒸出来的,潮乎乎地撞进蒋虎眼里。
他看着蒋虎那双要将人吞噬的眼睛,尾音有点哑:“会。”
“你别这么勾我。”蒋虎恶狠狠地咬着他发烫的耳垂,他的肩膀颤了一下,不是那种大的抖动,只是有点绷紧,顺着脊椎往下。他牙尖磨了磨,让他被这点点疼勾着,说:“谢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