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乖
分辨真假,懒得去计较犯错与犯罪的边界。反正那张脸足够好看,足够让人一眼就觉得惊艳,就索性把所有复杂的判断都简化。

    一张足够惊艳的脸,就是最便捷的免罪金牌。

    这套逻辑背后还藏着个狡猾的双重标准,同样的错但凡放在一个容貌普通的人身上,就绝对是不可饶恕的污点。那凭什么落在美人身上,就成了可以被原谅的小瑕疵呢?

    道德的天平上的是非刻度可以凭借人们的心意随意倾斜,人们捧着那张漂亮脸蛋,只捡自己喜欢的碎片拼凑出一个自欺欺人的童话。

    但是没关系。

    指腹再次轻轻抚过纱布,棉质底下能觉出一点极轻微的起伏,是新生的皮肉在长。谢重微微侧了侧头,脸颊顺着蒋虎的掌心无意识地蹭了一下,没什么用意,只是本能的亲近。他心里冰冷的戾气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拂过,散了些许。

    但是没关系。

    总会有人记住那组照片的丑态,或许是曾被赵家踩在脚下的对手,或许是看不惯这场闹剧的记者,或许只是某个固执地相信错了就是错了的普通人。他们不发表评论,不参与狂欢,只是看着那些被美颜滤镜磨平的褶皱下依然狰狞的丑态。

    他们也不需要欢呼不需要认同,只等着某天潮水退去让裸泳者无所遁形。一张脸可以粉饰一时的不堪,却不能永远捂住醒着的眼睛。

    赵明谦也总会记得自己被千万人唾骂的回声。

    聚光灯下的从容是演给别人看的,他会记得照片刚流出时手机被轰炸到死机的震动,会记得那些淬毒的唾骂和下流的臆想。

    他那张脸越完美,粉丝的尖叫越响亮,聚光灯越炙热,那份赤身裸体暴露人前的耻辱就越深刻。

    压下去?可以。洗白?尽管洗。

    他能压下照片,能买通舆论,却永远抹不掉自己暴露在万人视线中的狼狈,他享受万众瞩目时暗处永远会有眼睛记得他的丑态,他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内里□□,他这辈子生前死后都要被这组照片焊在耻辱柱上。

    蒋虎之所以选择用最粗暴的方式把他扒光了扔在所有人面前,要的就是他永远抹不掉的耻辱,一个永远无法真正痊愈的伤口。

    谢重戴上了半边耳机,杜东泉玩的特别贱,一步在原地蹦一下然后把难题甩给下一个人,彭骜坤和其他人在语音里骂骂咧咧,他笑嘻嘻地说这就是实力。

    蒋虎看着他玩,看了一会也看懂了,等他玩完一次后头像重新排进队列,就把他的脸抬起来一点,让他看自己,让他亲自己。

    谢重的视线从跳跃的像素小人移开,对上蒋虎深邃的眼眸。

    壁灯的光晕在他的眼底浮动,有未散的冷意还凝在那里,也有专注的热缓缓漫上来。

    还有欲望。

    他顺从地仰起颈凑上去,没有声响,唇瓣轻轻贴上他的碰了碰。

    张承煜可惜道:“赵家现在暂时稳住了。”

    蒋虎贴着他的嘴唇,细细地舔了一下,才说:“断尾求生而已,先把之前那条茶叶线做实。”

    之前的缉私行动查获的货物锁进铁笼子,程序卡壳只是暂停键,不是删除键。笼子焊得死死的,货物本身是铁证,谁也动不了一根毛。哪天手续补齐卷宗一翻,或者摸到新的线头,随时能掀盖头重办,那批货就是现成的子弹上膛。

    蒋虎道:“请口岸办调阅盛源茶行近三个自然年度的报关底单,西湖龙井核心产区,特级年产量统共就那么几亩,他每年往外卖的量是产区的三倍,这里头的猫腻够他喝一壶。跟物证科递个条子,把恒温库里那些特级样茶拎出来,剪包抽检,同位素一测就知道是不是外地户口,农残再卡一道,打成伪标,只要坐实它不是核心区的苗、连二级都混不上,就可以定性挂羊头卖狗肉,整锅端了。”

    “他们喜欢用茶叶当幌子,那就先掀了这个幌子,伪造原产地证明和以次充好走私劣质茶也是罪。以销售伪劣产品先把人送进去吃牢饭,人一进号子,传送带就得裸奔。你顺着供应链往下挖,收过封口肥的茶农,拿过调包费的运输车队,吃过放行糖的报关员……赵家塞的平安钱,总有不够扛住审讯室的。”

    谁先松口谁先减刑,一拉一串,谁都跑不了。

    “先把程序这页翻过去,我不跟老赵在旧锅里搅勺子争这个关系网,绕开它,另起炉灶。恒温库那几只天眼不是一直开着?给陆队提个醒,让技术科把硬盘往回倒,赵家和我们缠斗正酣,他们的人满场救火捞货擦屁股,人一急就容易手抖,门没关严、温度乱跳、把标签当废纸撕……抓到一个就够扣操作违规甚至故意损毁证据的帽子。”

    动不了赵家的根基,但敲掉他盟友就是砍下他一条胳膊。

    张承煜立刻应道:“明白,我这就安排下去,从检测和监控两头并进。”

    接着他开始硬着头皮说第二件事。

    他把鱼饵搓得溜圆,货轮照常靠西港。报关单一过机检,他在税号末尾悄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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