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仇
    先不说跟这种没底线的瓢把子合作,等于抱着炸药睡觉。江湖上混的最看重信誉二字,地盘的控制力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老赵这种为了利益就敢背信弃义从背后捅刀子的行径严重地犯了忌讳,换谁心里都得憋着一团火。

    就单说眼下的局势,老赵阴狠但已是强弩之末,资金链快绷断的传闻早不是秘密。蒋虎那边虽不声张却步步稳扎,再疯办事也有章法,报复直接冲着正主去没动龙二的根本,摘瓜不伤藤,手上握着的牌显然更沉,更懂规矩。

    而且他眼皮不眨就砸两亿给谢重撑场子的手笔都传遍了,这不仅是钱,是告诉所有人跟着他血不会白流命不会贱卖,多少观望的小势力亡命徒眼睛都盯着。

    选盟友哪能只看眼前的甜头?这种人,要么不动,出手必是谋定而后动,见血封喉。跟着他,至少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选老赵就是饮鸩止渴,龙二爷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接他的橄榄枝。

    他啐了口茶沫子下了决断,立刻扎紧篱笆封门落闸,当晚所有人员,拳手、裁判、荷官、侍应、医疗组,一律请进郊外仓库盘道,切断一切对外联络。

    龙二爷开始声势浩大地整顿管理清理门户,揪出两个收了钱偷偷用针孔拍视频的反骨仔当众家法伺候,杀鸡儆猴。

    姿态要做足,肉也得割。

    他亲自带着份前清的海兽葡萄镜约蒋虎吃私房菜,表示管理疏失考虑不周未能约束好客人让宵小钻了空子,强调已控制现场和人员,愿意全力配合揪出真凶平息风波,主动承担拳赛所有损耗,花红他包圆,提出蒋虎赢得的赌注中属于主办方抽水的部分全额奉还给蒋虎作为赔罪,以后凡在龙宫办的局,蒋虎的份额水头减二厘。

    王老板放的消息出来之后,他也跟着对外放了一手烟幕弹,柳霸王赛前服用禁药导致心脏骤停,纯粹是自己作死。

    接下来他只需要稳坐钓鱼台等着看好戏上演就行了,蒋虎多疯他可是听说了,直接带着人把尸体抢了回来。

    等尸检报告白纸黑字地摊开,证明柳霸王是药吃炸了膛或者被赵家自己点了捻子,现在跳得欢的正义使者脸都得被打肿,添油加醋的舆论自会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瘪下去。

    事实上还没等蒋虎出手,王老板和他放出的消息已经像阴火般蔓延开来,原本铁板一块的舆论场里开始渗进了些不一样的调子,零星几条评论藏在长篇跟帖的末尾,接着质疑声越来越多,有人翻出被忽略的细节,有人摆出相悖的话语,连带着那些原本被情绪裹挟的转发也开始夹杂让子弹再飞会儿的理性声音。

    柳霸王的尸体被他抢走之后,老赵也知道尸检报告一出来就得重新出牌,心里门儿清,蒋虎面上越是风平浪静眼底的疯劲就攒得越足,他的静是种猎人盯着猎物的静,静得瘆人,静得让他这把老骨头都隐隐发毛,静得越久,扑过来时就越狠,保不齐憋着什么能掀翻棋盘的大招。

    龙二爷一套认怂割肉表忠的组合拳打出来就一片哗然,有人觉得龙二识时务,蒋虎这过江龙是真扎下根了,连龙二这种老牌地头蛇都低头服软。老赵听着线报,鼻腔里冷冷哼出一声,暗骂龙二墙头草没卵蛋,但也清楚龙二的倒戈意味着本地盘根错节的老关系网被蒋虎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原本想搞的合纵连横还没铺开摊子,就先折了条臂膀,这局棋越来越难下了。

    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早年跑船时误入雷区,脚下是看不见的鬼雷,头顶是随时可能砸下来的冰棱子。明眼人都知道要出事,可谁也说不好哪一脚踩下去会粉身碎骨。

    话说回来,他倒真有几分欣赏这小子能把他逼到这份上,但要说怕?这些年栽在他手里的硬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能从街头排到巷尾,哪个不是自以为手腕硬根基深?

    他向来喜欢先用软刀子割肉,今天放段含糊的录音,明天递份掺了假的账册,后天再让几个知情人嚼嚼舌根在酒桌上无意漏点风,不用多久,再横的角色也得被啃得只剩骨头,要么蹲大牢要么卷铺盖滚蛋,名声臭了,家底烂了,连怎么死的都摸不清,祖坟都没人敢上。

    这叫什么?这叫杀人不见血,叫温水煮青蛙。这套法子他使得炉火纯青,屡试不爽。

    唯独蒋虎撑了过来。

    在老赵看来,从他老子当年倒在血泊里那天起蒋家就该是盘死棋了,再不济蒋虎也该是颗死棋了,多少人明里暗里下绊子、泼脏水、分食蒋承岳和温如蕴倒下后留下的肥肉?他老赵也没少吃一口。

    可蒋承荣也真是个废物,这小子非但没垮,还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的夹缝里硬生生把蒋承岳那杆破旗又给立了起来,能在他们这套规矩里撑到现在,如今还敢当着他的面掀桌子,确实有点意思,像极了不识时务最后死得不明不白的蒋承岳和温如蕴。

    想起蒋承岳和温如蕴,老赵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当年他们动刀子削的就是他们这些靠着灰色地带吃饭的老家伙的命根子,码头、赌场、放贷、走私.....哪一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