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道其实很轻,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被这过分细致的伺候弄得不知所措。指尖下的脉搏沉稳有力,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更衣室里混乱激烈的画面不合时宜地撞进来。
蒋虎动作顿住,抬眸看他。他愣愣的,面红耳赤,睫毛颤了颤,眼神带着点茫然和窘迫。
怒火被更隐秘的餍足感暂时压了下去,他终于消了一点气,很恶劣地告诉他前几天都是他帮他擦的,里里外外仔仔细细都看遍了,哪块淤青在哪儿他都清楚。
谢重:“.......闭嘴。”
他声音有点恼,想收回手,蒋虎的手却反扣上来,握得更紧了。拇指侧棱先压上来,跟着指腹碾过来,在他腕内侧那片皮肤上磨了磨。
是内关穴的位置。他那处皮肤本就比别处敏感,青色的筋脉伏在底下,不使劲时是淡的,轻轻浅浅。被这么一碰先是凉,比体温低一点,干燥的茧子擦过皮肤,然后那点凉就炸开了,他觉得整片手腕的皮肤都烧了起来。
谢重垂着眼看那只手的指节,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他的呼吸在喉咙口顿了顿。
“害羞什么?”蒋虎不肯放过他,拇指还在那点地方不轻不重地蹭,“以前就有哪里没看过么?”
谢重咬牙切齿:“.......蒋虎!”
“蒋什么?现在又不叫哥了?”蒋虎故意提起那个现在回看起来让两人心跳失序到禁忌的时候,谢重把脸转开半寸,不吭声,耳尖的红顺着线条往下漫,到衣领口才淡下去。
蒋虎见好就收,把他打横抱起来,走到沙发边上,在彻底惹毛他之前决定让他先吃饭。
身体骤然悬空,被熟悉的体温和力量包裹,更衣室里的近乎灵魂交融的亲密再次不受控制地闪现,被抱上桌面、激烈的撕咬纠缠、分不清是谁的血......全在这一秒活过来。谢重抿了抿唇,拒绝深想下去会引向什么要命的境地。
再往下坠好像就是深不见底的黑。
太过了……当时都太过了。呼吸太烫,手太用力,血混着唾液咽下时心跳都在发抖。
蒋虎夹了一块板栗送到他嘴边。
他看看近在咫尺的板栗,又看看蒋虎,“......我自己来。”
“自己来?”蒋虎挑眉:“缠成这样,端杯水都怕你抖撒了。张嘴,别让我说第二遍。”
谢重:“.......”
板栗的甜香混合着肉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大动。
谢重在维持尊严自己挣扎和顺水推舟享受美味之间做了个比较,主要也是菜特别香,他顺从地张开嘴。
蒋虎喂他吃完了那碟板栗排骨,还吃了一点荷兰豆和木耳,雪梨银耳汤喝了一大半,芝麻核桃糊也意思性地喝了两口。他把剩下的和他不肯吃的鱼解决了,让人收走碗筷,拇指轻轻抹过他的嘴角。
“沾汁了。”蒋虎说。
耳朵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谢重僵了一下:“......哦。”
他脸上的热度过了好一阵才慢慢降下去,蒋虎接了个电话,他重新拿起手机,指尖滑动屏幕,心思却有些飘远。
网上的喧嚣似乎隔了一层,病房里只剩下蒋虎讲电话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流水声。
张承煜道:“只抓到一个担架员,其他的……估计老赵那边动作更快,已经灭口或者控制起来了。通讯记录和转账链条很干净,现金点对点,一次性太空卡打完就掰,指纹抹得跟新开盘的硬盘似的。”
蒋虎走到谢重旁边,打开光线柔软的睡眠灯,嗯了一声:“想办法让他开口,不是撬开他的嘴,是让他愿意站到台前对着镜头指认。赵明谦的照片呢?”
他需要一个清晰的靶子,一个能把舆论从谢重身上引开的肉盾,活证据的名牌一挂出来,火力自然分流。
谢重抬眼看来,蒋虎正好也瞥向他,空气凝了半秒,他的目光落在他脖子那儿,这么窝着领口都歪了。
蒋虎没说话,就只是下巴轻轻抬了一下,幅度很小,示意他别躺着看,坐直。
谢重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直了,脊椎一节节归位,领口被他扯回去,遮住了刚才被注视的地方,但那点存在感还在。
蒋虎移开目光落到别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明白。照片已经加密发到邮箱了。”张承煜顿了一下,接着汇报内鬼的调查进展,他和游止通过初步Y-STR检测锁定了一批范围,他想秘密采样,需要蒋虎绝对授权。
蒋虎几乎没有犹豫:“名单、方法、预案,我要最详细的,动作快点。”
内鬼就像毒瘤,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