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止和主场管事悬在一楼与二楼之间离铁网外最近的安全区里,铁笼里的两个人缠在一处,在水泥地上滚成团,拳头、手肘、膝盖,什么能用就往对方身上砸。
谢重的眉骨被肘撞开了道口子,血珠先是凝在伤口边缘,接着连成线,顺着眼角往下淌。
蒋虎没带面具,脸色沉冷如寒铁,径直在包厢坐下。张承煜立即站起身和他汇报情况,杜东泉看到他几乎要哭出来:“虎哥!”
第一次见面他眉骨就被砸了道口,杜叔费心养了他小半年才平了大部分痕迹,只在眉峰那里留了点浅印,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现在又叠了道新的,血珠正从裂开的皮肤里往外渗。
杜叔也明显想起了这件事。他忧心忡忡,可看着台上浴血的身影和儿子煞白的脸,再瞥蒋虎风雨欲来的神色,一丝不合时宜的心疼悄然滋生。
原来都那么苦,是不是靠在一起会借到一点温度?
龙二爷率先过来和他敬酒,脸上堆起最热情的笑:“虎哥,蓬荜生辉蓬荜生辉,温老寿宴刚散?来,压压惊,先喝一杯?”
蒋虎的目光钉在铁笼内,面前递来的酒杯晃着琥珀色的光,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微微侧身避开龙二爷过于靠近的身体,“二爷客气了,我以茶代酒。”
身后有人立刻奉上清茶,他接过来时指节绷得发白,指腹压着杯沿,只沾了沾嘴唇就搁在旁边的桌上。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离开过拳台半秒,铁网里拳手的每一次出拳和躲闪全钉在他眼底。
“真是蒋虎?温老那边......”
“为了个拳手?至于吗?”
“嘘.....小声点!没看他脸色?找死啊!”
VIP区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却挡不住攒动的人影。二楼整层的人都来寒暄,杯沿都往他跟前凑,可他一杯都没给面子喝,换成茶抿一口了事,连赵明谦的寻衅他都没正眼瞧。
金老板也端着酒杯晃过来,语带讥讽:“蒋先生好兴致啊,放着温老爷子寿酒不喝,跑来这血腥地界儿......啧啧,看来是真爱重这位Sugar啊。不过,这脸,啧,可惜了,怕是不好养了哦?”
赵明谦斜倚在珠帘旁笑了一声,轻佻道:“虎哥眼光毒啊,Sugar当年在郭爷手里可是叫得最响的宠物名儿,瞧这身段,这狠劲,在床上肯定也带劲吧?说真的,虎哥,玩腻了没?我那儿新到了批好货,个个水灵,你把他让给我?价钱随你开。我就爱驯这种带刺儿的野马,拔了牙,磨平爪,锁上金链子.....你看他血糊糊的多可怜?虎哥,考虑考虑?我们就当交个朋友,我......”
蒋虎之前没有查过谢重的以前,今早的资料也没来得及看。他面无表情,捏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松,手腕向后翻折,那只青花官窑杯离了手带着弧度往后飞。
赵明谦原本脸上还堆着的笑一下子僵住,颧骨的肉跳了跳,身体下意识地往侧边一拧,茶杯擦着他的胸口摔到地上砰啷一声脆响!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汤氤氲开一片刺目的狼藉,热气裹着茶味往上冒。
整个VIP区都静了一下,除了龙二爷外陪坐的人都站了站。靠墙站着的服务生手一抖,托盘上的骨瓷杯轻轻碰了下,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蒋虎没有看赵明谦,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好似地上碎裂的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垃圾,森然道:“你要是想试试,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体验,什么叫真正的拔和磨。”
杜东泉脑子先是嗡地一声,像被人用闷棍敲在后颈,在蒋虎摔完茶杯之后那阵空白终于过去,一股热劲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后果什么场合,赵明谦那些恶毒的字眼烫在他耳朵里——这是在侮辱他兄弟!侮辱现在还在铁笼子里拿命拼的谢重!谢重凭什么让人这么糟践?!
彭骜坤也很火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但手比脑子快,很有先见之明地猛地伸手拦住他,他扒拉着彭骜坤的手臂挣了两下,眼睛赤红,就差指着赵明谦的鼻子吼着骂:“赵明谦我□□祖宗十八代!!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满嘴喷粪的狗杂种!有种你他妈也下去打!老子现在就撕烂你这张臭嘴!敢说我们的人你他妈也配?!狗娘养的玩意儿!你......”
彭骜坤捂住他的嘴。
周围的人都僵住了,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有几个想劝架的刚想开口,被张承煜和杜叔横过来的两个眼神钉在原地。
赵明谦眼皮慢悠悠地抬了下,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又落回杜东泉脸上,嘴角似乎还勾着点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
龙二爷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扫了一眼赵明谦,喝多了?疯了吧?敢这么说话?还是故意找晦气?谢重还跟郭瘸子那老变态有牵扯?还交个朋友?找死也别在他地盘上找啊。
他道:“明谦,你喝得有点多了,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提来做什么?”
温如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