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
    龙二爷的场地当然由龙二爷坐主位,他笑容可掬,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核桃,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场拳赛名义上的两方一左一右分坐在他两侧,按邀约发起,金鼎的金老板坐左,不夜城的王老板坐右,延伸两侧,是一节节用珠帘切开的包厢。

    珠帘哗啦作响,两侧包厢里的人潮水般涌出来把谢重瞧了一瞧,都想瞧清这胆大包天十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摇铃者是谁。

    张承煜和赵明谦都挺低调,看起来谁也没有要争做大哥的意思。

    赵明谦穿着一件骚包的夏威夷风花衬衫,斜倚在沙发上,原本慵懒的眼神在看清谢重面容的刹那,骤然亮起一团幽暗炽热的火焰。

    和头酒那回,他见过谢重。他从小看遍了风月场里的千姿百态浮光掠影,寻常庸脂俗粉的艳色素来不放在眼里,但那晚他一眼就看到了谢重,谢重身上没有珠光宝气的堆砌,谢重格格不入,谢重像一汪误入泥潭的清泉撞进了眼底。

    但是谢重的身边,有蒋虎。

    蒋虎的逗弄直白得近乎放肆,指尖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调情意味那么露骨,像在把玩一件上心的物件。他眉峰微蹙,有一点轻浅的烦躁和不耐,手腕却只是微顿,没真的抽回。

    赵明谦望过去的第一眼,心头便窜起个念头,带着淬了蜜的狠劲——要把这个人抢过来。做个最精巧的笼子,雕花缠金,挑最亮的料子密不透风地圈住。看着他在里头挣动,金丝勒进皮肉,舒服得让他忘了怎么挣扎,当然,勒出点血也不错,红殷殷的,溅在白丝绒上开朵挺烈的花。他甚至想好了笼子要放哪儿,他站着能看见外头的树却摸不着叶子,坐着能听见车响却走不出那三尺地。过些日子该蔫了,像困在玻璃缸里的鱼转着转着就晕了方向,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淡下去,从清亮到蒙尘,灰里头该生出点别的东西,再到最后像檐下养熟了的雀儿,扑棱棱的翅子慢慢收了,安安静静地站在架上,认命。

    张承煜看到他的时候几乎想要闭眼。早上别墅里的风波还没平息,杜春阳的蠢话犹在耳边,他刚被罚了负重和障碍场,现在……谢重居然在龙二爷的地盘、在赵明谦的眼皮底下、在他张承煜“看住”的职责范围内,摇响了铃。

    好了,现在就不止是负重徒步和障碍场改造了。

    世界末日,不过如此。

    场内安静了一分钟,随即吼得更疯了,认出了谢重的人兴奋得面目扭曲,不认识他的也被这惊天举动点燃了血液里的疯狂。

    摇铃!这可是传说中的举动!意味着接下来将上演最原始、最残酷、最不可预测的杀戮盛宴!他们的肾上腺素飙升,期待着鲜血和钞票的狂欢达到新的高潮。

    “Sugar!是Sugar!!”

    “妈的!他摇铃了!!”

    “疯子!真他妈带劲!!”

    众人眼皮纷抬心思各异,金老板脸色一沉,眉头紧锁,摇铃?这打乱了赵家的部署!他下意识地看向赵明谦,却见自家少爷那眼神……金老板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个时候少爷可别犯浑。

    龙二爷脸上的泥阿福笑容凝固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但这潭水越浑他抽的流水就越多,他乐见其成,说,后生可畏啊,好胆魄。

    车轮战,生死状,一个守擂人为一轮,踢馆人不限。守擂人从站着到跪着,从嘶吼到呜咽,最后变成拖走时在水泥地上划出的那道红痕,下一个守擂人换上来,视为新一轮。

    一个守擂人KO一个对手,分屏幕上的倒计时就跳一下,积满三个跳动的红点,守擂人获得三分钟喘息权。但这三分钟里铁笼门绝不会开,一般来说可能会有人扔进来一瓶水或硬得能硌掉牙的面包,大气一点的场馆会有医疗方被允许靠近做简单的恢复。

    轮次没有限制,一直到两方中的某一方赢服全场,没人能再上来,或者没人敢再上来。

    而铜铃是换人的规则,敢在这种局摇铃的人屈指可数,所以龙二爷才会惊讶。

    换人的第一场按时间算胜败,五分钟内对手会成对地涌出来,暗门每次打开的间隔没有准数,可能是上一个对手刚倒下的下一秒,也可能是守擂人跪在地上咳血时突然从阴影里扑出新的拳手。

    守擂人站满五分钟,赢满五分钟,就算换人成功,就正式算新守擂人的新一轮,回归到1v1。

    倒下的不算数。

    这个规则太阴,阴得连见惯风浪的老江湖都暗自啧舌,彭骜坤也没想到谢重能那么疯,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他算半个内行,清楚里面的凶险,谢重简直是奔着阎王殿硬闯。

    杜东泉不懂这些,彭骜坤刚要开口,赵明谦很好心地给他解释,眼神却粘在谢重脸上:“东泉兄弟是爽快人,怕是头回见这规矩?简单说,他这一摇铃,接下来五分钟,底下圆圈里那几道暗门,想开几次开几次,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想站满这五分钟,难如登天。不过.....富贵险中求,你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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