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救了
阿飞为了活路钻营些腌臜门道,这些他都暂且先不论了,他微微起了个笑:“东泉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他性子是跳脱,办事是毛躁点,可口风这两个字,你扪心自问,他什么时候在规矩上栽过跟头?你觉得他是被人哄两句就什么底都敢随便往外漏的雏儿吗?”

    杜东泉虽然有些小出格,但大是大非的红线他比谁都清楚。

    杜春阳满腔忠言戛然而止,乱跳一气的心脏骤然停了,脸涨成猪肝色。

    他终于意识到这件事会牵连杜东泉,他光想着谢重可疑,却忘了质疑谢重的前提是质疑杜东泉泄密,连忙替他分辨道:“东泉当然不是!可、可他就是太讲义气,太单纯,太实诚,太容易相信人!就怕被人利用被人蒙蔽……”

    “行了。”蒋虎今天要应付一场千丝万缕与各方各面牵扯不断的宴会,没空听这些蠢不可及的闲篇儿。他还没和谢重谈论过一点公事,他也确信杜东泉和彭骜坤都是有分寸的人,他懒得再听下去了:“捕风捉影的事拿到台面上搅和,家丑捂都捂不及,还上赶着往外抖搂?就这一次。”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落下,杜叔终于找到机会摁住杜春阳继续梗着脖子犟下去。

    蒋虎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

    张承煜绷紧了一下,蒋虎下的指令是查阿飞,有这个指令在先那他祖宗十八代翻出来都不为过,偏偏这帮自以为是的蠢货顺藤摸瓜,把谢重也卷进来梳理的干干净净,这份成果还被杜春阳拿来当呈堂证供。

    这跟把他和杜叔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他暗自咬牙,预感到雷霆将至,作为指令第一接收的负责人难辞其咎,只能绷紧神经等待发落。

    果然,蒋虎语带讽刺:“我让你查人,你查得很细致啊。交办你查个点,你倒好,给我把面都掀了个底朝天。”

    张承煜:“.......”

    他想把杜春阳踹出去。

    但他只能立刻认错迅速解释:“虎哥,是我管控不力,协查过程中,对信息流转的审校执行走样,未能及时约束信息范围,致使不该扩散的内容越级穿透,把无关人员卷进旋涡,造成不良影响,是我失职,我负全责。”

    蒋虎的脸色依旧像蒙了层冻住的冰,半分波澜也无,轻轻通知他明天带着自己的人自己去领负重徒步和障碍场改造,然后转向杜叔:“阳叔年纪也上来了,码头那边风大浪急,让他好好歇两个月养养精神。他那摊子事,你受累先兼管起来,底下人该紧一紧螺丝的,锈了该换的,你看着办。”

    蒋虎看在旧情的份上还是压住火了,杜叔心放下一半,起码杜春阳的权柄只是丢到了他这里,连忙表示杜春阳哎这个身体确实上了年纪要注意,顺着台阶硬拽着杜春阳就下了,“虎哥体恤老兄弟,想得周到,是我平时疏于管教约束,才让下面人失了分寸。”

    他最后看了看在场的人。目光从东头扫到西头,不快,也没在谁脸上多做停留,像过了一遍清单。

    空气凝住,站在前排的人先动了动,肩膀往下塌了半寸,下巴也跟着收了收。后面的人像是得了信号,一个个都垂下眼,有人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人手在裤缝上蹭了蹭。

    没人说话,他没开口,也没皱眉,可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敢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他宣布这件事到此为止,该反省的反省,该自查的自查,管好自己的人,看好自己的门。

    越权和管理失职他罚了张承煜以儆效尤,堵住了调查不力和扩大化的嘴。先斩后奏,管教不严,他斥责杜叔。缴了杜春阳,是不大不小不轻不重但绝对赤裸裸的警告以便加深众人印象。

    这件事到此为止,是封口令。

    杜叔和张承煜是他身边最响亮的一排名字,不论轻重,他一口气算是全罚了,可以了,足够把大部分的舌头都吓没了。

    杜春阳看起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实际是一记隔山打牛,刀口直接顶在了命根子,但杜春阳是杜叔的自己人,真说起来还是留了情面的,帽子暂时没摘,给了他回炉再造的窗口期,只要幡然醒悟路线就还能拉回来。

    整套动作下来,信号弹已经升空,谁再敢越线试水,下一步就是连根拔起一撸到底,所有心思活络蠢蠢欲动的人都会缩起尾巴规矩起来,进入静默期。

    张承煜:“.......明白。”

    张承煜其实有点冤枉,他早知道内部有这股歪风,也尽力弹压,但杜春阳这种资历老有自己小山头的人跳出来,他权限上就不好硬管。况且他还是杜叔的人,关系挂在条块边缘,他怎么可能管得住?

    偏偏底下跟着胡闹的人里也有他的人,这件事的指令当初又偏偏是下给他的,链上写着他的大名,于是责任两个大字甩不掉,罚也罚的对,但他很憋屈,别人摘桃子捅了篓子,最后板子一大半落他身上。

    这两样对张承煜来说不是太大问题,但按标准来说罚的算重了,负重徒步是在规定时间内单次负重20公斤,往返十趟,路线含缓坡与台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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