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止焦灼地盘算着蒋虎此刻的身体指标可能恶化到了什么地步,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了,一去书房,呵呵。
他忍着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抄起手边任何能当凶器的东西架在蒋虎脖子上的冲动,绷着最后一点儿身为医生的良心,黑着脸,给许屿安处理伤口。
蒋虎掐了掐眉心。
杜叔都忍不住叹气了,这也太巧了,巧得让人心塞。
杜东泉没法儿对自己老爹发脾气,一腔憋屈和“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愤怒全冲着张承煜去了。
张承煜:“.......”
你看我有什么用?这种事也能怪我?
温疏桐再次摸了摸鼻尖,她不是故意的啊,谁能料到精心准备的大礼最后会以许屿安挂彩收场?她心惊胆战地看着游止粗暴的动作,许屿安肩胛处狰狞的伤口随之微微牵扯,看得她心尖都跟着一抽。
她赶紧出声,语气里是毫不作伪的担忧和一丝讨好:“轻点啊哥,游哥。”
哥什么哥,你叫爹都没用。
两天心血付诸东流,游止憋了一肚子火。他用铁塔的医疗资源当诱饵费尽唇舌才把那块又冷又硬的石头说动,指望着今晚能打破僵局,让蒋虎那疯子好歹歇口气、涂个药、睡个觉。
结果呢?全被眼前这俩“意外”撞飞。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精心搭好多米诺骨牌却被熊孩子一脚踹开的倒霉蛋,血压蹭蹭往上飙。
游止手下动作不停,力道依旧没刻意放轻,利落地打好最后一个绷带结,一把扯过温疏桐到角落,压低的声音里全是濒临崩溃的怒气:“你俩今晚不会住这吧?!”
温疏桐:“.......”
否则她们送上门去被许家劈头盖脸骂一顿吗?那无异于把“我带着你家金尊玉贵的少爷去干危险勾当还让他挂了彩”的告示牌直接拍在许家大门上!
温家现在风雨飘摇,不能再跟许家交恶。
温疏桐特别无辜地点点头,看着游止铁青的脸,有心替许屿安说句话:“那不然他这伤怎么办?总得养两天吧?而且.......”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低声跟蒋虎说着什么的许屿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你们小题大做”的嗔怪,“我看我哥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啊。你们怎么弄的跟安哥抢人一样?论先来后到也是他先来啊,谢重那边.......”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呃,让我哥多哄哄呗,实在不行我去解释一下?就说安哥是帮我忙才受伤的,谢重看着挺讲理的,应该能理解吧?”
游止眼皮直跳,听到“先来后到”、“哄哄”和“讲理”这几个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气。
他憋屈得肝疼,压着嗓子低吼:“哄?哄谁?你知不知道他俩冷战多久了?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功夫为他俩铺这个台阶?先来后到有个屁用啊,许屿安是能让他好好吃顿饭还是能压着他涂药还是能让他安安心心睡一觉?后来者居上懂不懂?何况他许屿安早他妈订婚了!你以为蒋虎和他还有可能?”
温疏桐敏锐地抓住游止话里的关键信息,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哥不吃饭?涂药?凃什么药?他受伤了?他不睡觉?!”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蒋虎脸色确实差得吓人,眼下青黑,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游止:“.......”
蒋虎面无表情瞥过来一眼。
呵呵,你这时候怕让温疏桐和温如岚知道了?早干嘛去了!游止磨了磨牙,看着温疏桐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看似虚弱实则心思剔透的许屿安,他知道说漏嘴了,或者说,再完美的谎言在蒋虎此刻的状态面前都苍白无力。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邪火涌上来,他带着浓浓的讽刺和自暴自弃,几乎是恶狠狠地甩出一句半真半假的搪塞:“纵欲过度的药!”
自己给自己“纵”出来的刀口药。
温疏桐愣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睁大,随即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马上了然:“.......哦!”
她懂事地表示明白,都明白,嘴角勾起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甚至还带着点你们大人真会玩的促狭。但眼睛一低,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蒋虎根本就不会纵欲,游止在掩饰什么?可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许屿安受伤滞留在此已成定局,重要的是如何稳住局面,别让许家那边出乱子,也别让蒋虎这边雪上加霜。
至于谢重……那个男人她看不透,但似乎……暂时构不成威胁?
蒋虎让杜叔带他们俩去休息,客房,还好,游止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不觉得蒋虎会跟许屿安在这种时候,在谢重眼皮子底下滚到一张床上去,但他害怕许屿安抓住机会让蒋虎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