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赌赢了,一拳打在对手空档上得手。他发现这样“顺从”地利用规则,似乎更有用一点。省力,见效快,还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自己扒拉出一点活动的空间。
既然暂时砸不烂笼子,那就先摸清笼子的栅栏有多宽,头能不能伸出去喘口气,爪子能不能从缝隙里伸出去挠点有用的东西。
谢重给自己做好了建设,心情还行。他需要保持状态,需要让这具被圈养的身体重新熟悉搏击的节奏与疼痛。他和彭骜坤点到为止地打了几场,在别人问柳霸王的路数时也毫不吝啬地分享所有经验。
虽然只是点到为止彭骜坤也打的挺尽兴,脸色总算好看一些,言语再不轻狂了。
场边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小弟们受到了一波小冲击,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刚来不久的愣头青低声嘟囔:“卧槽.....这反应......还是人吗?”
旁边一个老油条一巴掌拍他后脑勺:“闭嘴!看着!妈的,这才是真功夫!坤哥的肘刀都让他当空气了?”
杜东泉得意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眉飞色舞地叉着腰再次把念念不忘的码头事件嚷嚷了一遍:“看见没!看见没!码头那次比这还快!重仔就那么唰一下跟鬼影似的......”
彭骜坤的身手绝对是数一数二排得上号的,肘如刀,膝如锤,喜欢打力量流,每一拳都往死里沉,肩膀带动腰背,浑身肌肉绷成硬疙瘩,像裹了层看不见的硬壳。
但谢重接得住。
他的每招每式谢重都接得住且还能打回去,不是硬扛,而是截击、卸力、引导,每一次格挡都打在他发力的节点上,打得他不是没着力处就是力道刚发出来便被引着偏了方向。
谢重的掌根磕在他手腕脉门上,指节顶在他膝盖弯里,全是些不起眼的小动作,偏偏就能让他十成力使不出七成,落不到实处全憋在身体里,酸得他骨头缝发痒。
后面几天彭骜坤越打越心惊。谢重的防守滴水不漏,进攻更是刁钻老辣,正面刚一点都不虚。
他虚晃一拳想骗对方防守,对方却迎着拳风顶上来,膝盖擦着他小腹划过,快得让他来不及收力。第三回合末尾,他后脚刚落地,旧力还没卸干净,对方的肘已经抵在他下巴底下,他仰头躲,对方手腕一翻,拳头就砸在他肋骨上。不重,却打得他气息一乱。
彭骜坤发现他绝对预判了自己下一拳要打哪里,下一脚要踢哪里,下一个转身要干什么。
这绝不是靠床上功夫能练出来的!彭骜坤之前听刘翼东骂他娼气十足,心里多少也有点膈应,但拳套撞在一起的闷响里,那些偏见就像玻璃一样哗啦啦掉了一地。
谢重的指关节在他手臂上留下红印,肘尖蹭过他颧骨时带着风,每一下都扎实得很。而且体力也是真的牛,一回合打完,呼吸几乎不乱。
彭骜坤扶着围绳喘气。
谢重甩了甩手腕,走到场边,弯腰时后背的肌肉突突跳了两下,是刚才被肘击的地方在反应。他伸手去够水瓶,指尖先碰到了瓶身的冷凝水,凉意顺着指缝钻进去。
伤处恢复得怎么样实战才是最好的检验,他最担心的是锁骨下面的那处枪伤,但还好,在可控范围内。
“手底下是真硬。”彭骜坤眼里的轻狂审视不屑通通消失,用拳头不轻不重地碰了下谢重的肩膀,“吃饭去?”
谢重点点头。
彭骜坤风卷残云干掉三碟牛肉,右手在裤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衔在唇间。打火机咔地窜出火苗,烟头亮了亮,他偏头吸了口,再抬眼时唇间已浮起个淡青色的圈。
烟圈晃晃悠悠往上飘,撞到吊灯罩,散成一片淡雾。他目光灼灼:“重仔,说真的,你觉得我和柳霸王,几几开?”
他问得直接,也期待一个直接的回答。实力面前,虚伪的客套是侮辱。
好问题,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谢重慢慢地喝着清汤,眼皮垂着,连眉峰都没动一下。他不需要讨好谁,更没必要为了照顾谁的面子改口,他评估的是事实,关乎生死的事实。所以他没有一点委婉的意思也没有丝毫鼓励,尾音都平得像块板:“五五开。”
“嚯!”
“五五开?坤哥怎么可能才五五?”
几个铁杆小弟顿时炸了锅,脸上写满不服,觉得谢重看不起人。
杜东泉吓得差点被汤呛到,心都提起来了!祖宗哎!您老哪怕说句坤哥勇猛但柳霸王经验老道也行啊!这么直球会死人的!
他紧张地偷瞄彭骜坤脸色。
彭骜坤却没有生气,坦然地弹了弹烟灰,这是实话,他自己预估其实也大差不差,“嗯,差不多。我自己估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