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曾经无数次在肮脏的梦里肖想却从未敢真正触碰的禁地,嫉妒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凭什么?!凭什么蒋虎可以?凭什么他就能在那具充满力量让他又惧又渴望的身体上留下如此野蛮的标记?
这画面像一面冰冷的镜子一样也照出了他自己的狼狈和不堪。
他也以为凭自己的机灵和那点不入流的手段能一步登天。结果呢?不过是被人当个逗趣的玩意儿,用完即弃,摔得鼻青脸肿,连带着在谢重面前都矮了不止一头,再不敢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靠近和……觊觎。
巨大的不甘心翻涌上来,为什么谢重就能被蒋虎这样的人物看上?哪怕是以这种被标记被占有的屈辱方式。难道就因为那张脸,那副好骨头,还是那股自己永远学不来的让人恨得牙痒又忍不住想靠近的硬气?
但香艳的幻想和嫉妒的毒火之后剩下一大半都是在替他担心。
那个圈子高得像个吃人的悬崖,蒋虎的名字本身就带着冰冷的铁锈味。
那个位置根本不是什么高枝,是淬着剧毒的金丝笼,笼子里的人不是摔得粉身碎骨就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只是蹭到点边角就差点被扒掉一层皮,至今心有余悸。
谢重呢?被直接叼回了猛兽的老巢,成了锁在笼中的珍禽?不,或许连珍禽都算不上,只是猛兽一时兴起的玩物。
他们有多心黑手狠阿飞最明白,谢重一步踏进去就像掉进了绞肉机,想囫囵个儿出来?做梦。给人当玩物玩残了玩死了,给人眼睛白死都是轻的。
谢重是自己愿意的还好,偏偏两人有十余年的时间关系那样近,他知道他哥的性格。
谢重像荒野里长出来的一棵树,要的只是点阳光雨露,能立着就行。什么锦衣玉食,什么众星捧月,对他来说都是累赘,是绑在身上的石头。他一直就只想糊口饭混着,在拳台上凭本事挣命,下了台能有个清净角落喘口气。
以前在拳场,再难再苦,谢重的眼神都是定的,脊梁是直的。可现在......他不可能喜欢现在这种生活。
他不用问都知道谢重在这种生活里一定吃足苦头,他有点心疼,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这样就能把谢重从那个危险的漩涡边拉回来一点,低声颤抖道:“哥,这种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你……小心点。要是有机会能走,哪怕一丝缝儿,能走就赶紧走......别回头。”
谢重没说话,筷子尖戳进饱满油亮的腰花里。
走?这个现在简直是妄想,那头还有个王胖子眼巴巴指望着靠他这棵攀上高枝的摇钱树,在新主子面前讨赏卖乖当护身符呢。他要是敢跑,第一个扑上来撕咬的恐怕就是这个旧东家。
走的念头在舌尖滚一滚都奢侈,他也就敢在心里那片荒地上偷偷地想一想。
气氛有些凝滞。阿飞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讪讪地低下头,猛扒了两口饭。
之前他脾气上来闹了个幼稚的散场颇有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过去几年到现在显然已经把情绪抚平,抚的甚至有点儿客客气气,也可能是这几年摸爬滚打被抽了无数耳光,哪怕重新找谢重哭也是小心翼翼的。
现在再看到他处境艰难了之后他心里只剩下后悔和后怕,这会这顿饭这句压着声音的提醒他们才算有一点过去的影子了。
这一顿饭吃得比较快。碗筷碰撞声、邻桌的哄笑、小贩的吆喝......寻常的烟火气织成一张喧闹的网。
但有一道清朗带笑的男声穿透嘈杂突然扎进谢重的耳膜里。
谈论着石墨烯掺杂效率和瑞士的实验室,语调是未经磋磨的明亮,带着象牙塔里特有的对未来的笃定憧憬,温柔的话语在烟火气中轻轻流淌。
谢重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盘子里,咀嚼的动作却无意识地放慢了。
那道声音像隔着厚重的毛玻璃传来的旧日回声,很模糊,但熟悉感撬动了他刻意尘封的角落。他被触发了本能的警惕和确认,耳朵在鼎沸人声中疯狂打捞那道声线的碎片。
呼吸陡然变浅,像脚尖徒劳地踮着却踩不到任何实在的东西。
一道女声忽而用那种嗔怒的语气威胁地喊:“谢辞舟!”
所有声音骤然退潮,世界陷入一片尖锐的嗡鸣,这三个字的每个音节都被泡得发涨。谢重突然想起来这里离大学城不远,他平时会刻意避开这个方向,但今晚心烦意乱。
缘分就是这么凑巧,命运总喜欢打一个歪斜的结。
他忽然食之无味,要了瓶五粮液,才喝了两杯就明显察觉要不胜酒力,把杯子撂了,那点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