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谢重眼睛毒,柳霸王那几下太准了,准得邪门。是有人卖了他.....是谁?馆里的兄弟?还是…不,不敢想…操!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废了!废人一个!说出来又能怎样?万一…万一牵扯到不该牵扯的…他老婆孩子还在…不能说!不能说!只能认栽!都是他们太阴。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控诉。
“老子……阴沟里翻船!重仔……”好不容易平复些,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谢重,眼神里除了愤怒,终于带上了一丝后怕和警告的意味:“…你要是…要是真的回来打,对上他们…千万…千万小心!他们有备而来,下手黑得很!”
谢重想到了王老板那张三分笑意的胖脸,眼神更深沉了些。
柳霸王和铁塔虽然都是同一时期的重量级人物,分属不同拳馆,但并非宿敌,几乎没交过手。
铁塔的这些弱点和旧伤细节是拳馆内部核心教练和少数几个顶尖陪练才掌握的家底,如此精准到毫厘的打击,需要的是极其详尽的解剖级别的针对性情报。
赵家再神通广大,也很难在短短几天内,从一个外人口中撬出或者观察到这么深这么准的核心秘密。要么是耗费了难以想象的长期观察研究,要么就是堡垒内部,有人主动递出了钥匙。
“脏招?”他重复了一遍,没有追问铁塔口中的脏招具体是什么,反而话锋一转,抛出了他此行的核心目的:“阿泰出事前,有什么异样?出事哪天在哪儿?谁第一个发现的?老王当时在干嘛?”
铁塔惊疑不定地看着谢重,阿飞也愣住了,不明白谢重为什么突然问起已经死了的阿泰,还问得这么......尖锐,这么咄咄逼人。
谢重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略微缓和了神色,语气也放平了些:“帮我仔细想想,回忆一下细节。”
铁塔此刻身心俱残,被背叛感和绝望感啃噬,面对他这个曾经的自己人、如今身份又极其特殊的询问者,如果真知道点什么内情,在绝望和愤怒的情绪冲击下很难完全掩饰住真实想法,哪怕只是一个躲闪的眼神,一句含糊的抱怨,或者一个下意识的沉默。
“…不…不知道…真不知道…那天…那天我不在馆里…老王…老王大概在…在应酬吧…咳咳咳…”铁塔反复念叨,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彻底关闭了交流的通道。
谢重看着他回避的姿态收回了目光。
王老板前后的算计指向一个让谢重不得不深究的可能性,何况细想起来,阿泰冲动、贪财、嘴上没把门、脑子也不太够用,当初真的能捅王老板一刀?
谢重耐心地再坐了一个小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阿飞语无伦次地讲述拳馆最近的艰难和恐惧。
果然,王老板来了。
他人未至声先到,一阵刻意拔高的、带着点劫后余生般庆幸的笑声传进来,冲淡了病房里沉郁的空气。
他推门而入,一张胖脸红光满面,仿佛刚刚中了头彩,但细看眼底深处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绷。
他看见谢重时笑容瞬间真挚热切了几分,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浮出水面,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热情地拍着谢重的肩膀:“哎呀!重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还记挂着老兄弟!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下咱们兄弟又能在一口锅里搅勺子了!跟着虎哥,那才是真正的大树底下好乘凉!往后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在虎哥手下,肯定能打出一片新天地!比窝在我那小破拳馆强百倍千倍!”
谢重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他唾沫横飞,将溜须拍马和对未来虚幻蓝图的描绘功力发挥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透着对新主子的无限感激和对兄弟重聚的无比欣喜。
谢重笑了。
蒋虎真的收了他,所以他借着蒋虎的势又抖起来了。
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蒋虎凭什么帮他?他从不做亏本买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出手捞一个深陷泥潭还带着一身麻烦的老江湖。王老板必定拿出了足够打动他的东西,一份足以让他在眼下焦头烂额之际还愿意出手的厚礼。
是什么东西?是什么能让他这个时候在蒋虎那里换到如此体面的入场券?是什么能让蒋虎在这个时候捞王胖子这艘眼看就要沉底的破船?
谢重想起来阿飞说的那个老账本。
闲聊了不到三分钟,谢重便觉得这虚伪的热络令人窒息。他站起身,语气平淡地打断了王老板滔滔不绝的宏图大业:“不早了,我还没吃饭。”
王老板立刻堆满关切:“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走走走!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私房菜,味道一绝,我请客,庆祝咱们峰回路转兄弟重逢!”
“不用,”谢重